8、柔达帝姬
    谢漪与谢泫连夜乘着马车前往千香寺。到中途,谢泫不知为何下了马车,只让车夫将谢漪先行送去千香寺,他稍晚一些去接她。

    谢漪原本是想替崔景贤和赵清嘉在姻缘谱上提完名姓便离开,只是方一落脚,天空忽的狂风大作,到了后半夜,竟是开始下起了瓢泼大雨。

    好在谢氏是千香寺多年来出手最为阔绰的香客,早在千香寺初建之时,谢氏先祖就为其捐了不少银两。

    因此玄清法师将姻缘谱递与谢漪后,便双手合十辞别,只留了一件最大的寮房给她。

    到了后半夜,谢泫终是顶着一身湿透的衣袍回来。谢漪早已命人为他备好了沐浴用的热水。

    梳洗过后,他一身蓝色长袍,坐到了谢漪小桌的对面,微湿黑发披散在腰间,胸口微敞。

    纵使隔着一张小桌,谢漪也能闻到他身上自带的乌木檀香。令人安心。

    房中烛光半明半晦,灯火将二人的身影映照在那浆纸木窗上。

    乍一看,竟是两张如出一辙的侧颜。

    谢漪与谢泫在寮房中下棋,一人执白,一人执黑,落棋声脆,生生盖住了屋外的风雨飘摇。

    “阿兄方才做何事去了?”她落下一子。

    谢泫意紧随其后落下一黑棋,“阿月不妨猜猜。”

    谢漪眼中溢出几分笑意,灯火摇曳,越发显得她媚眼如丝,“可是为我报仇?”

    谢泫嘴角微扬,眼中明净如溪水,“何事都瞒不过阿月。”

    他们二人一同长大,自然是心有灵犀。

    提及萧策,谢泫的眼眸顿时冷了几分,“命贱如草芥的莽夫,侥幸窥明月,竟还不知珍惜,胆敢伤及你。方才我只恨武学不精落了下风,没能废那萧恨水一只手。”

    “不许阿兄这样说。”谢漪放下棋子,慌忙捂住他的唇,“谢闻音是世间剑术最好的公子,凡夫俗子下三滥的功夫,都不配与你相提并论。”

    萧策是地上霜,她的阿兄却是天上星。是她眼中心中最最好。

    谢泫闻言,登时垂眸,再度抬眼,却见他眸中一汪清水,灿若朗星。

    *

    辰时,天光大亮。

    昨夜的雨来的迅疾,竟下了一夜。好在眼下终是停了。

    萧策率一众羽林军单膝跪于千香寺阶下。

    百年古寺的正中央,一素衣女子手持一本诗集,在侍女的陪伴下款款走出。待到看见眼前的百步长阶,她也只是漠然地提起裙摆,不疾不徐地往下走去。

    作为迎公主回宫的司礼使臣,萧策本应上去接她,免公主攀爬之苦。

    然天成帝发话,长公主回宫可以,但千香寺的百阶青台,必须得她亲自走下来。

    萧策不想去探究究竟是何故。

    他是陛下的臣子,只听从陛下的吩咐。纵使太后如何不舍,他也只会眼睁睁看着长公主自己走下来,一步一步。

    不知过了多久,柔达长公主才从终于走下了那百阶台阶,走到了萧策等人的面前。

    大梁皇室复姓慕容,柔达长公主是为开国皇帝长女,名慕容雪。

    此时此刻,她因爬梯脸色泛红,胸口处剧烈地起伏着,手中却仍拿着那本诗书。

    即便方才爬下台阶的过程如何坎坷,她也未曾将这本事假手于人。

    “晋陵王。”慕容雪音色淡淡,不同于寻常女子的温柔,亦不同于谢漪的慵懒,只是平静,似乎万事万物都与她无关。

    “辛苦你与部下前来接我。待我回到宫中,必会向母后替王爷讨赏。”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却无处不在彰显皇室权威。

    萧策知柔达长公主不喜藩王,毕竟当年她的父王就是在他们这些人的进言下,才将她送进千香寺。

    “多谢殿下。”他只当不知,恭敬起身,随即替她掀开马车车帘。

    此举一出,一等候多时的小太监立马背脊朝上跪趴在地,萧策道了声“请”。

    意在她可以踩着这小黄门上车。

    谁知慕容雪却是看也不看一眼,宁愿靠自己吃力地爬上马车,也不愿踩着那小黄门。

    萧策了然,用眼神示意那小太监快滚,随即又替她放下了车帘。

    方才的一切慕容雪都看在眼中,只是随着车帘渐落,她神色又恢复往常,如同死水一般。

    迎接长公主回宫的阵仗并不大,甚至还没有世家子弟前来上香带的人多。

    因此当晨起的谢泫和谢漪远远看到时,不由得对视一眼。

    “这样小的阵仗,也就是如今的慕容雪才能忍受。若是换了五年前,只怕她能将天翻了。”谢漪轻笑道。

    谢泫替她紧了紧披风,毫不意外道:“五年前,高祖病重,天成帝年仅七岁,秦太后垂帘听政,正是大权在握春风得意之时,作为她的爱女,慕容雪不嚣张跋扈才是奇怪。”

    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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