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新婚像
又联想到谢氏双璧,有人想到谢漪,便即刻提议要去看女眷们举办的消暑诗会。

    兄长出完了风头,他们也想见识见识妹妹的风采。

    萧策也被一众爱看热闹的武将簇拥着走了过去。

    他本不喜热闹,一张常年肃然的脸便足以说明一切。然而作为丈夫,对于妻子的优秀被人看到这件事,他乐见其成。

    正是夏秋交接之时,白柳絮挽着萧策随大流走,萧筝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眼神时不时看向谢泫,面若桃红。

    消暑诗会在崔府百花庭院中举办,等到一众男宾行至,只见一群穿的花红柳绿的世家女们以谢漪为首,三三两两聚成群,听声音像是正在玩飞花令。

    “……夜色将至,这一回咱们便以‘夜’为令!”崔靖斐喜上眉梢,朝人群中的谢漪大喊:“阿月姐姐!你先来!”

    谢漪方才被人灌了许多杯酒,双颊都染上了些许绯红,此刻正坐在石凳上缓气。身侧的贵女们只当她藏拙,连忙起哄要她开始。

    “谢女君,还请给咱们打个头阵!”

    “莫要叫那些臭男人笑话我们!”

    “……好罢。”谢漪不胜酒力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忽的一清润男声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翩翩公子于男宾中走了出来,行至谢漪身侧,他撩起衣袍下摆,坐到了她的一旁,二人相视一笑。

    谢漪毫不收敛爱意般看向他,不过近在咫尺的距离,借着酒劲道:“阿兄,你怎的来了?”

    她尾音悠长,听起来像是在撒娇。人群中的萧策听了个八成,不禁挑眉,他怎不知,妻子还有如此小女儿的一面。

    谢泫不准痕迹地往萧策的方向扫了一眼,尔后在谢漪身旁扶正她,“阿月醉了,看来今日玩的很是尽兴。”

    谢漪点头,“许久未曾这样畅快过。”

    兄妹二人一并坐着,虽隔着半人的间距,一深一浅两根红色发带却在风中缠绵交织。

    有了谢漪的开门红,新郎官崔景贤也来凑了个热闹,“寒雨连江夜入吴,平明送客楚山孤。”

    “好!”众人惊叹。

    接下来的几轮里,世家贵女们纷纷尽其所能展现一身才学,武将们则是拼了命的鼓掌。

    在朝堂上水火不容的两方阵营,竟在此刻达到了高度的和谐。若是天成帝和太后来了,只怕看到这一幕,下巴都要惊掉。

    终于,有人大胆将话头抛向了萧策,“晋陵王,这飞花令您可接得?”

    萧策轻笑摇头,拒绝的毫不拖泥带水。

    他是武将,玩不来这种诗词歌赋。

    再者,他的目光还在不远处的妻子身上停留。

    方才他听见崔靖斐喊她“阿月”,其余人则是唤她“谢女郎”。

    不知怎的,他忽的想起与谢漪大婚当日,岳丈谢珣骄傲地与他提及,谢漪自小学的是君子六艺,琴棋书画骑马射箭,样样不输男子。放眼上京,这一辈仅有他的女儿能当得起“天上月”。

    天上月……大婚那夜,他也曾满怀期待地挑开她的红盖头,可她却并不是他以为的皎皎明月,于是他拂袖离去,有意让她在新婚之夜独坐至天明。

    再看此刻还在谢漪身旁端坐着的妻兄,那位世家最耀眼的谢闻音,那个在哄妹妹的好兄长……不知对方知不知晓此事。

    “萧郎,王妃与她兄长的感情当真是好,不似我阿兄,我新寡不久,他就收了地主银钱,想要将我卖给老地主当第三十六房小妾。”一旁的白柳絮忽的垂泪。

    萧策只好收回目光,大手轻抚女人后背,意图安抚她。

    “晋陵王当真不来呀?”那人还在起哄,其余贵女也一并笑作一团。

    有另一世家女道:“这晋陵王府已有谢女郎代为‘出战’了,你就不要再作弄王爷了!”

    她话中满是嘲讽意味,称谢漪是“女郎”,而不是晋陵王妃,旨在不将世家与新朝莽臣混为一谈。

    萧筝一听这话才如梦初醒,方才她一直痴痴地盯着谢泫看,险些叫人看轻了晋陵王府。

    但——

    她虚虚看向白柳絮,神色有些慌乱,直到收到后者肯定的目光后,萧筝才叉着腰反驳:

    “不就是飞花令吗?我替我大哥来接!免得叫你们看轻了我晋陵王府!”

    “哎哟喂!”贵女们又开始推推搡搡地对视,“那你倒是说呀!”

    “说就说!有什么了不起的!”萧筝清了清嗓子大声道:

    “昨夜月华昨夜雨,梦回江南烟水里。身无翼羽难飞越,心有灵犀自相通。遥寄相思于星汉,愿随流光入君梦!”

    字字句句,皆无出处。此诗一出,全场哗然。

    “……敢问萧姑娘,这首诗出自何处?”沉寂良久后,人群中一约摸二十的公子摇扇而出,容貌俊逸,气质清雅贵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