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漪道:“我还以为王爷今夜会留宿在那云栖阁中。”
“说到这个——”萧策挥手让两名侍女退去,自己则是将手搭至谢漪两肩,一边为她继续祛衣,一边道:
“絮絮与旁人不同,既为侧妃,未正式过门,我留宿在她房中于理不合。”
“她的亲人皆不在京中,因此我想着三日后去千香寺迎柔达帝姬之时,将絮絮带到郊外的宅子里,这样半月后的侧妃入府礼,她也有个出嫁的地方。”
对待真爱果真考虑的周全,谢漪不禁感慨道:“王爷待那白氏果真是情深义重。”
说话之间,萧策手中动作未停,等到谢漪再次看向铜镜,只见镜中之人已赤身,瀑黑长发披散在身前。
萧策的手还在她脖颈处游走,那只手布满厚茧,颇有些对待妓子般的摆弄之感,令谢漪有些不适。
正要发话,他的手却忽然掐住了她的喉咙。
武将出身力大无穷,于是他只需稍稍用一点力,便能令这位金枝玉叶的贵女脸色涨红,大气喘不上来,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王爷要做什么!放开……快放开我!”
这萧策连她也敢动!莫不是疯了?!
谢漪双手去抠他掐在自己喉咙上的右手,被凤仙花染红的指甲都快要劈开,萧策的手却是纹丝不动。
谢漪只能眼睁睁看着镜中人脸色渐紫,她下意识用哀求的眼神看向镜中的萧策,终于,他放开了手。
谢漪抓住这个机会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她手撑着梳妆台,只觉眼前一片空白刺眼。短短几瞬,她都以为自己快要去见谢氏先祖。
“……王爷!何故如此待我?”她侧过头,恶狠狠瞪向萧策。
从他娶她开始,便没将她这位谢氏嫡女放在眼中。先是日复一日的冷待,如今又险些将她掐死。
她父亲是谢氏家主,当朝帝师,她阿兄官至尚书令,她乃谢氏女——“我做错了什么?!”
真真是喂不熟的贱种莽夫!
听了她的话,萧策依旧自顾自地转动着手腕,似乎根本没将她引以为傲的谢氏放在眼中。
“生来尊贵,便能视人命如草芥?”他冷笑一声,“你明知絮絮乃我心爱之人,如今她怀胎三月,宫中太医恰巧就提及三月大胎儿紫河车,事情怎么会那么巧?絮絮方一醒,便听到下人议论此事,她若没了孩子,你身为主母,可是满意了?”
原是如此。
谢漪原本提着的心忽的放下。
她还以为是她和阿兄的事——
“此事与我无关。王爷,妾已贵为王妃,生下的孩子无论如何都是嫡出,侧妃之子无论如何都威胁不到我孩子的地位,我没有理由要害白氏啊!请您相信妾!”
她说的是实话。
“地位?”不知怎的,萧策忽然想起,他与谢漪的第一次见面。
彼时,他还是灾荒年间从颍州来上京讨饭的难民一员,听闻谢氏在上京城中开仓施粥,阿娘带着他与小妹萧筝匆忙赶来。
他们一路乞讨,风尘仆仆,他背着妹妹,母亲拿着破碗,三个人凑不出两只鞋。就在他们踮起脚够着头看前头缸里还有没有粥的时候,忽然闻到一阵香风吹过——
谢氏双璧出游的轿撵从灾民队伍前经过,年仅十岁的萧策视线穿过重重官兵,看到了被风吹起纱遮的宝马香车一角。
年幼的谢漪高坐撵上,身后仆从无数,她与身侧的兄长谢泫有说有笑,领口处的金线刺眼夺目,稚气未脱的面上却能看出容色倾城。
不知怎的,那时她也不经意地望向了他,那双瑞凤眼瞬间变得无悲无喜,像是在看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
任凭谁也想不到,当初高高在上的谢氏贵女,如今是他联姻的妻子。
任凭她再看不上他,她也应当尽她妻子的本分。
“好一个‘嫡出’,你这世家女爱讲究尊卑贵贱,嫡庶有别。既然如此,本王倒是很想知道,王妃与本王生的孩子,究竟是与你一般尊贵,还是与我一般的草莽!”
萧策发了狠,他忽的扛起了尚未完全平复的谢漪,将她重重扔到了塌上,而后狠狠地压了下去。
“絮絮一事,我暂且不同你计较。若是想保你能成为本王嫡长子的生母,你最好乖乖听话。”
谢漪又被他折腾了一宿。
眼眸中被泪水盈满,她忽然想起自己也曾纵马街头。
可当初她肆意潇洒之时,却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处处不如她之人桎梏于榻上,百般羞辱。
不知过了多久,萧策进行。
谢漪抬手,只见满手腕的淤青。
可纵使心中有愤懑,她却不能做如何。
没有人比谢漪自己更清楚,就算今日萧策真的将她暴打一顿,她也只能乖乖认下,谢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