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虽然已经服用了太医递来的清心丸,暂时压下了翻涌的气血,但脸色依旧苍白,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狂跳的声音。
乾元帝並没有立刻发作,他慢条斯理地拿起一份奏摺,仿佛真的只是要考教儿子的学问,头也不抬地淡淡问道:
“《论语·为政》篇,子曰:『道之以政,齐之以刑,民免而无耻。』后一句是什么?”
赵恆一愣,没想到父皇真的开始考教诗文,他不敢怠慢,连忙收敛心神,恭敬答道:
“回父皇,后一句是『道之以德,齐之以礼,有耻且格。』”
“嗯。”乾元帝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放下奏摺,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骤然刺向赵恆,
“那你告诉朕,你身为皇子,是如何『道之以德,齐之以礼』的?
是靠著圈养眾多商户,盘剥他们的血汗,来彰显你的『德』吗?”
赵恆浑身一颤,头皮瞬间发麻,急忙辩解:“父皇明鑑!儿臣绝无……”
“闭嘴!”乾元帝猛地一拍御案,发出巨响,打断了他的话,声音陡然变得凌厉,“朕还没说完!”
“朕再问你,《周礼·地官》有云:
『以九两系邦国之民』,其中『七曰商贾,阜通货贿』,
是让皇子去与商贾勾结,行那囤积居奇、与民爭利之事吗?!
你府门前那些肥头大耳的商户,就是你这几年『阜通货贿』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