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这么个破地方,哪有人敢来送死……”
牢骚还没说完,顽军守军面色就变得惊恐,一只大手从墙角探出捂住了他的嘴。
狂哥右手一刀送去,顽军守军的双腿蹬了两下,手里的信号枪就随之滑落。
狂哥左手一抄,将枪稳稳接住,然后托着尸体慢慢放平,贴在对方耳边低声道。
“说得对,但老子是来送你上路的!”
屋里传来板凳拖动的声音。
“外头咋了?起夜掉沟里了?”
木门刚推开半尺,鹰眼已经贴着门板挤了进去。
他扣住第一人的手腕向后一错,另一只手顺势捂住对方的嘴。
轻微的骨响过后,刺刀压住了那人的咽喉。
牌桌旁的另一名守军刚伸手去摸步枪,耗子已经扑了上去,连人带凳一起按在桌面上。
两枚铜钱被震得滚向桌沿。
耗子腾出三根手指一捞,将铜钱攥进掌心,没让它们落地。
两名顽军守军很快被扯下衣角堵住嘴,绑腿布绕过手腕,勒成死结。
待一名顽军守军被拉出去堵住耳朵后,鹰眼揪住其中一人的头发,将他的胳膊反向抬起。
“今晚口令。”
那人瞪着眼还想硬撑,鹰眼直接用拇指抵住他的肘窝,缓缓往上一顶。
骨头摩擦的疼痛顺着胳膊直冲头顶,顽军守军的冷汗当场冒了出来。
“江,江防……”
“回令。”
“铁城,回令是铁城!”
鹰眼没有松手,又问出换岗时间、灯号规矩和巡逻路线。
那名俘虏为了少吃点苦头,连伙房早上什么时候送烟和咸菜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与耗子那边问出的情报一致。
狂哥扫了一眼地图,“西墙外头不巡?”
“那边全是平滩沙地,没遮没挡,谁摸得过来?”
顽军俘虏喘着粗气,脸上居然还带着几分笃定。
“我们长官说了,那片地连只苍蝇飞过去都得挨枪。”
“只要天一亮,西墙外头就是屠宰场!”
狂哥都懒得咧嘴,这话他听得耳朵都快起茧了。
先是无人能破,又是固若铁城,现在还多了个屠宰场。
这帮顽军打外战没见多硬,给自己脸上贴金倒是一套接一套。
鹰眼更是懒得接话,一记手刀将俘虏敲晕,转身攀上西角高哨。
炮崽先前击杀的哨兵还卡在木梯背面的暗处,探照灯无人操控,惨白的光柱仍旧停在河面上。
鹰眼把尸体拖进死角,摘下对方的军帽扣在头上,双手握住探照灯架。
三息后,光柱猛地转向西侧。
三长,一短。
几秒后,夜幕深处的大围子上亮起一道光,回闪一长两短。
灯号正确,一切正常。
运河对岸,先锋团战士很快收到了尖刀排传回来的消息,一个个握紧了枪。
前队从泥浆里无声起身,将枪支、铁锹和成捆的高粱秆扛上肩头,排成数列越过河水。
老郑带领七班守在壕沟外,早已在警戒线和浮草之间清出了一条三丈宽的安全通路。
“都跟紧,踩前一个人的脚窝。”
“弹药举高,谁也不许出声。”
不到半个时辰,先锋团一营全部渡河。
后续担任掘壕和运输任务的战士也开始分批过水,沿小围子西门迅速展开。
围子里的枪支弹药被集中收走,俘虏也被押进值班屋。
狂哥脱掉挂满臭泥的外衣,刚迈出围门,夜风便裹着细沙打在他脸上。
此刻庄稼已经收完,地里的麦茬和高粱根也被铲得干干净净,从小围子到西侧大围子的城墙足有一公里。
只要天一亮,城墙上的几处机枪位同时开火,这片平地上连趴人的地方都没有。
耗子伏下身,先用手掌压了压地面,又刨开表层浮沙,抓起一把土捻了捻。
沙粒从他指缝里不断往下漏。
“班长,下面也是沙,吃不住劲,单兵坑挖深了就得塌。”
他又向下刨了几下,摸到一层带着凉气的湿土。
“不过半米往下有返潮层。”
“越靠近墙根,地下的水气应该越重。”
趁夜硬冲显然是不行的。
只要途中惊动一个暗哨,探照灯转过来,后续部队就会全部暴露在交叉火力下。
狂哥转头看向一营长,还没开口,一营长已经卸下背后的长柄铁锹。
“今夜不冲锋。”
显然先锋团早有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