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军两船刚拐进回流岔道,船底就像犁进了胶水缸,速度当场卡死。
船头推开烂芦苇和浮萍,底下露出一大片黑亮发臭的淤泥,咕嘟咕嘟往外冒泡。
“汪!汪汪!”
两条狼狗趴在船头,冲着更深处的臭水坑狂叫。
摇船的伪军面色一变,把竹篙往水里一插,三米长的竹篙直接没进去一大半,底下的烂泥根本不吃力。
他咬着牙往后一撑,船身非但没往前走,反而向左歪了半尺。
“咔嚓!”
船底传来一声闷响。
“水底有尖桩子!”
伪军伸手就去拔竹篙,结果竹篙被烂泥吸死。
他手一滑,整个人往后一仰,差点翻进粪水一样的泥沼里。
伪军头目低头一看,船舱缝隙里已经开始往上冒脏水。
“咕嘟,咕嘟……”
刚才耗子让人在水底倒插的削尖毛竹签,正卡在吃水线最深的位置。
这破舢板要是再往前硬挤半米,底板当场就得被捅穿。
就在这时,右前方百十步外的枯黄芦苇丛里,飘出两声清脆的鸟鸣。
那两只狼狗一下转了头,冲着声音方向狂吠。
其中一只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船帮,恨不得跳下水追过去。
“追你娘的追!”
伪军头目一巴掌抽在狗脑袋上,烦躁地扫了一眼四周。
死寂的烂草甸子,冒黑泡的烂泥浆,船底漏水竹篙拔不出来,狗还被几声鸟叫勾乱了魂。
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别说大部队,鬼影子都藏不住!
“晦气!”伪军头目扯开嗓子骂道,“退!赶紧往后倒!”
“回去交差,就说这边全是死水湾,连个落脚的泥坎子都没有!”
后头的伪军连拉带拽,把卡在泥浆里的舢板倒了出去。
水面重新涌起一圈打旋的浮草,刚才那点模糊痕迹很快就被盖了个严实。
“牛逼!这水流回旋把痕迹全洗了!”直播间里,弹幕狂笑。
“耗子这波直接封神,最高端的局,就是给这帮二鬼子喂一嘴臭泥!”
“我悟了,这是水乡版防沉迷系统,进来就别想正常退出!”
木排营地,老班长已然返回。
狂哥一把揽过耗子冲老班长嘚瑟。
“老班长,你瞧瞧,这可是我带出来的兵!”
“这脑子,这损劲儿,满分!”
老班长看着狂哥那副邀功样,嘴角动了动,没接狂哥的话。
“都别闲到起。”
“伪军的侦察船虽然走了,但营地外头的窟窿还多得很。”
“继续动工,天黑前把外壳给我封死,从现在起谁都不许乱走水道!”
“哪条路是生门,哪条路是死坑,都给老子刻进脑壳里!”
水上营地再次动了起来。
就在营地忙得热火朝天时,东侧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你们眼瞎了?!”
狂哥一脚踹翻一个新堆起来的烂泥包,泥点子溅了三个新兵一身。
老班长和鹰眼立刻靠了过去。
“咋个回事?”
狂哥气得胸膛一起一伏,指着脚下的烂泥沟吼道。
“这三个蠢货!”
“让他们挖一条往外引流的假水道,他们图省事,顺着底下烂草根直着刨!”
狂哥夺过一把铁锹,往旁边泥堤上一戳。
“这堤坝后头,就是咱们营地承重排子的主路!”
“只差两锹,再挖两锹,水压一上来,这段软泥堤全得垮!”
“到了晚上水位上涨,水流顺着这道口子倒灌,咱们底排全得被掀开。”
“半个营地,都得直接露给鬼子的巡逻艇看!”
三个新兵这才明白自己闯了多大祸,一个错口可能让上百号人陪葬。
老班长的脸也黑了,但这时一根木拐杖敲响。
“笃。”
老村长在两个乡亲搀扶下,慢慢挪了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那条挖歪的水沟,又弯腰沾了一点水,在指尖搓了搓。
“同志,先莫急。”老村长抬头看向狂哥和老班长,“怪不得这几个后生。”
“你们是外来客,不懂咱水乡的脾气。”
“这水网子,它是活的。”
老村长拿拐杖往北边指了指。
“这几日刮的是南风,水流是顺的。”
“可一过夜半,北风一卷,水网里有回潮。”
“到时候,水不光不往外流,还会反着往里涌。”
“就算他们没挖错方向,水流一倒灌,浮草也会跟着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