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回头又扫了狂哥一眼，然后往团部方向跑。
众人开始整理装备。
半个时辰后，连长回来了，身后跟着先锋团团长。
团长蹲进壕沟，环视了一圈尖刀连的战士们。
“谁还有多的干粮？”
没人说话。
半个月下来，干粮早就见底了，哪还有多的？
团长从自己的挎包里掏出三块荞面饼，掰开，递给众人。
“吃。”
“团长，你——”
“我吃过了。”团长强硬地摆了摆手，直接说正事。
“情报确认了，敌五十七军主力终于出了太白镇，正沿葫芦河东进。”
“其前锋，已经到了黑水寺和张家湾一带。”
“然后上面分析了敌情，讲了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狂哥忍不住问。
“水浒里头的。”团长抬起头看着众人。
“武松打洪教头，不是先冲过去硬拼，而是先往后退两步。”
“为什么退？”炮崽眨了眨眼。
“避其锋芒。”鹰眼接了一句。
团长点头。
“但退这两步不是怕了，是为了握紧拳头，盯住他的破绽，然后瞅准了，一拳打在他的要害上。”
“咱们在这山沟里趴了半个月，就是在退那两步。”
“现在，咱们的拳头握紧了！”
团长随后一边下令，一边画图。
“战役部署：主力在直罗镇周围集结待命，第十五军团派一个连上阎家村北山担任警戒，跟敌军先接触，打两枪就退，把敌人的先头部队往直罗镇里头引。”
“引进来之后呢？”老班长问。
“咱们从北往南压，第十五军团从南往北顶，两面夹，把他们包在直罗镇里头吃掉。”
“上面对咱们的要求就三条：抓战机要准，打敌人要狠，打出赤色军团的威风！”
鹰眼这时开口。
“团长，有一个问题。”
“说。”
“敌军指挥一直很谨慎，走了半个月才肯出太白镇，他的前锋到了黑水寺还修了十几天工事，不像是会冒进的人。”
“他会不会先占领直罗镇北面的高地和制高点，稳扎稳进，不往镇子里头钻？”
“如果他占了北山，咱们就被动了。”
团长看了鹰眼一眼。
“你跟上面的判断一样，上面也认为敌军前锋不一定敢长驱直入。”
“但是。”团长话锋一顿，“这次敌人的前线指挥，不是他们的军长。”
“是谁？”
“一百零九师的师长。”
老班长的眉头微微一动。
“这个人什么来头？”
“据二局截获的电报，这个一百零九师师长，跟他上头的军长不是一路人。”
团长蹲下来，吃瓜道。
“军长让他稳扎稳进，他嫌军长磨蹭，在电报里骂他的上司胆小如鼠，说自己一个师都不怕，指挥四五个师的人反倒被赤色军团吓得跟个娘们一样。”
狂哥听到这里，嘴角往上一挑。
“这种人我太熟了，嘴比脑子快，胆比命大。”
老班长拍了狂哥后脑勺一下。
“说别人呢还是说你自己？”
壕沟里压抑了半个月的战士们发出一阵低笑。
团长也笑了一声，但笑完脸就沉了。
“别小看这个一百零九师，满编制六千多人，装备精良，一个师配了十八门山炮和大量自动火器，比咱们会师后的家底都厚。”
“敌人越强，越不能掉以轻心。”
“一万兵力吃他六千，看着兵力占优，可他的火力是咱们的好几倍，真正打起来，每一个人都得拿命去拼。”
壕沟里安静了，团长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老班长和炮崽身上。
“尖刀班，你们的位置在突击序列的最前面。”
老班长回了一个字。
“到。”
团长走了，老班长盯着地上团长画的那幅简图看了很久。
“鹰眼。”
“在。”
“你刚才的担心不是没道理，但团长说的那个一百零九师师长，是个狂人。”
“狂人最大的毛病是什么？”
鹰眼回答，“听不进别人的话。”
“对。”老班长抬起头。
“他的上级让他慢，他偏要快，他的上级让他稳，他偏要冲。”
“这种人打胜仗的时候是猛将，但一旦进了口袋，跑都来不及。”
“关键就一条。”老班长眉头松开，“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