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京市下着大雪。
夏清桐拖着疲惫的身子好不容易找到军区大院,却发现大院里竟在举行一场葬礼。
陆望安,那不是她儿子的名字?
从南省的农村来到北都,一路上她扒过火车,坐过牛车,还有好多次差点因为路匪丢了性命。
唯一支撑她走完这一千公里路的,就是对儿子的思念。
可从她身边离开时还活泼可爱的小男孩,怎么会突然因病去世?!
因常年饥饿,夏清桐瘦得凹陷的脸颊剧烈颤抖着,干涸的眼窝早已流不出泪水,这一定是假的!是她看错了!
她儿子怎么会死呢?
就在此时,低沉的男声响起:“请逝者父母上前,为逝者开光。”
一身黑衣胸佩白花的一对男女走上前来。
男人穿着笔挺中山装,眼睑低垂,神色沉痛,正是她儿子的父亲,陆行骁。
但他身边站着的竟是她同父异母的妹妹!夏玲玲!
夏玲玲什么时候成了她儿子的母亲?
好不容易找回一点力气,夏清桐跌跌撞撞地冲上前,想问个清楚。
但才跑两步,脖子就被狠狠勒住。
粗糙的麻绳一下子绕上来,她眼前瞬间黑了,根本发不出一点声音,手脚挣扎着被往后拖去。
不知过了多久,空气终于重新灌入胸腔。
夏清桐艰难喘息呛咳着从地上爬起来,她身上那破旧的粗布衣裳补丁叠着补丁,这会儿又被撕开一个大口子,露出嶙峋的肋骨。
她顾不得将衣裳拢好,扶着墙壁就要往大院的方向跑。
这是个很窄的巷子,不远处一个女人挡住她去路,竟是她继母,宋花。
“真没想到你个贱皮子竟有找过来的本事!”
“我儿子呢?”夏清桐跌跌撞撞朝她扑过去,“他怎么会死?!”
离得近了,她看见宋花脸上嘲讽的冷笑。
宋花一张脸涂得很白,嘴唇鲜红,看起来竟比在村里时年轻几分。
“你儿子得了白血病早该死了!我们家玲玲替你嫁给陆军长,替你跟他过好日子去了!他们生下的孩子健健康康,一点病都没有!”
“也是幸好,玲玲的孩子跟你儿子配型失败,不然取骨髓救你儿子,得多疼啊?我可不舍得让我亲外孙受这个罪!”
每个字夏清桐都能听懂,但它们组合到一起,却让她根本不能接受。
原来陆行骁喊她来北都,是为了救他们的孩子!
“介绍信上只有你的名字,那晚黑灯瞎火的,陆军长也不知道你长什么模样,真把玲玲当成你了!”
宋花越说越得意,尖声笑了起来:“现在你再找过去,也最多被当成个疯子扔到监狱里!你要是还想活,那就给我闭嘴,滚回农村去!”
夏清桐摇摇欲坠,眼里的光彻底熄了。
宋花的最后一句话,有如晴天霹雳,让她彻底明白。
“我跟你说你儿子被接过来过好日子,你就真信了?当年我把那小崽子用五十块钱卖给陆军长,他这一条命啊,就值这么多!”
常人难以想象的极度悲伤彻底将夏清桐吞噬,她眼前的世界变得赤红,疯了一样朝宋花扑过去!
“我儿子就是你们害死的!我要你偿命——”
下一刻,她被人拎了起来。
身后的大汉拎起她像是捉鸡仔,把她瘦弱的身子往地上狠狠一砸。
后脑撞上一块砖头,夏清桐彻底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眼,夏清桐是被晃醒的。
这是一节火车车厢,哐当哐当的声音很响,四周充斥着嘈杂的人声,还有臭烘烘的味道。
她坐在硬邦邦的座位上,身上是不合身的灰布衣服和黑裤子,腰间武装带紧紧扎着,瘦得几乎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下一站临乡了啊!临乡下车的做好准备了!”
列车员一边喊着,一边从过道塞得满满的乘客间挤过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地名,夏清桐一下子睁大双眼。
她重生了!
回到了十年前!
她收到陆行骁让她去北都的通知,便兴高采烈拿着介绍信上路。
继母宋花热情帮她买票,还要亲自送她去,可在车上睡了一觉以后,口袋里的介绍信不见了,她迷迷糊糊跟着宋花下车,到达的根本不是北都站。
而是一个她听都没听说过的村子。
那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叫,是宋花的外甥,逼着她当他媳妇,她不答应,就把她绑在柴房里整日折磨。
她被蹂躏了一年才找机会跑出去,按记忆里陆行骁给的地址找过去,只赶上儿子的葬礼。
要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