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合着热空调、茶叶香气以及某种无形压力的热浪扑面而

    来。常委会议室内的空气因长时间的会议而变得有些凝重，十余位省领导和其他工作人员呼出的热气在这封闭空间里交织沉淀，让刚踏入的陆轩感到一阵轻微的窒息。

    更令人窒息的是那齐刷刷投来的目光。

    省委书记洪先风坐在长型会议桌的面南主位，神态威严；省长王平安坐在右边第一个位置，面色平静但眼神冷漠；省委副书记石酬勤坐在左边第一的位置，倒是微眯着眼睛，好像瞌睡虫犯了、快要睡着的样子；省纪委书记高雷磊，眉头微蹙，脸上掩饰不住的忧虑；临江市委书记桐光辉则正用一种审视的、近乎挑衅的目光盯着他。还有其他常委、列席人员，他们的目光或好奇、或审视、或淡漠，但无一例外都聚焦在这个突然闯入的年轻秘书身上。

    陆轩只是一个市长秘书，今天却来到了省委常委会的会场上，还被这么多人盯着。

    要是其他人，恐怕会产生晕眩的感觉，乃至站不稳。

    陆轩的目光找到了高雷磊，看到高雷磊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忧愁，陆轩就告诉自己，一定要镇静。

    于是，他吸了一口气，说：“各位领导好。”

    桐光辉先开口了：“行了，让你进来就是回答一个问题。”

    桐光辉问他在外面是不是等着从鱼山县传什么东西过来？

    陆轩这时候已经完全镇定了，说：“是，等着重要证据。”

    桐光辉又咄咄逼人地问道：“那现在接收到了没有呢？”他敢肯定是没有，不然严良刚也早就给自己打电话了。

    陆轩只能如实回答：“还没有。但是，还是再给我们一点时间……”

    “没有就行了。”桐光辉说，“大家都听到了，没有接收到什么证据。你可以出去了。”

    陆轩朝高雷磊看去，没想到让自己进来，就问这么一句话。其他常委，不少人朝陆轩投来一笑。这笑里，似乎有同情，有可怜，也有嘲弄。

    高雷磊也无奈，朝他点了下头。

    陆轩只好又走出去，身后的门被关上了。

    就在这一刻，他的手机震动了。

    这时候，在会议室内，洪先风也不再耽误功夫，就说：“好了，高书记，刚才我们也让陆轩进来过了，他到目前为止也没有接收到什么重要证据。我们也是给纪委机会了！那么，关于这批干部，包括秦峰同志，我们就开始圈选投票了。组织部开始工作，纪委负责监督。”

    洪先风不再给高雷磊发表意见的机会。

    发

    票、圈选、收票、计票，结果交到了省委书记洪先风的手中。

    “现在，计票结果出来了！”省委书记洪先风道，“我来向各位常委公布一下。省委副秘书长……同意11票，不同意0票，弃权0票……”他一个个地报下去，到了江北区委书记岗位：

    “秦锋，同意7票，不同意3票，弃权1票。”

    高雷磊听到这个结果，心头微微地吐出一口气，终于还是有3票是不同意的，有1票是弃权的！最终虽然是通过，但也聊以自慰，常委中有明白人！

    然而，王平安、桐光辉等人的脸上，却露出了得意之笑。

    洪先风继续，最后，公布完了，他总结说：“这是干部票决的结果，今天所有上会的干部，一致……”

    最后“通过”两个字还没出口，忽然之间，常委会门口忽然一阵推搡，两个工作人员先被弹了进来，随后是陆轩捧着笔记本电脑冲了进来，大声道：“各位领导，重要证据来了，秦峰充当保护-伞、受-贿、嫖-娼、玩-弄当地女干部等等问题的重要证据，全部来了！”

    省委常委会议室，瞬间死寂。

    洪先风最后两个“通过”的字眼，再也出不了口！

    高雷磊脸上却显出了笑来，缓缓站起身，不急不缓地朝陆轩走去。

    陆轩也朝高雷磊走来，高雷磊在他捧在手中的电脑上看了一眼，随即吩咐工作人员：“打开投影仪。大家都来看一看，秦峰这个县委书记，在鱼山县到底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