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才凑近阿威耳边压低声音,恶狠狠说道,手上力道又加重两分。
阿威疼得直抽冷气,连连求饶,“哎哟哟……师兄轻点……轻点!误会!都是误会!”
秋生静静站着冷眼旁观。
最初的惊讶过后,迅速切换到代师执掌门户的严肃模样。
把手里的礼物包裹轻轻放在地上,背起双手,板着脸,目光如炬落在阿威身上。
无需言语,独属于“大师兄”的压迫感就让刚从文才“魔爪”下挣脱,正揉着腰的阿威心头一紧,笑容僵在脸上。
瞬间头脑清醒,意识到自己“衣锦还乡”的派头,在两位师兄眼里不是那么回事。
连忙收起嘚瑟,换上讨好的笑容,凑到文才身边,试图解释。
“嘿嘿,师兄,这事真不能全怪我……当初是我爸在香江那边的亲戚捎信来说那边机会多,催我们赶紧过去试试水……我跟你们提过的呀,你们都不乐意去,那我……那我只好自己先去探探路嘛……”越说声音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而且,这事师父也是知道的!他老人家……还挺赞成我去闯闯呢!”见他俩一脸不信,又赶紧补充,企图搬出九叔当挡箭牌。
这倒是实话。
当初九叔接到阿威另一封“我已经在船上”的传信时,人都走了,阻拦也来不及。
九叔心知阿威这“破财”命格,赚得再多也留不住,偏偏他自己不信邪,非要撞南墙,索性由他去,想着让他吃个大亏,或许才能彻底醒悟。
阿威也确实“争气”,凭着机灵劲和跟九叔学的相术,加上胆大敢闯,在香江还真赚了不少快钱。
只是这钱来得快,去得更快。
几次投资失败被人做局,不仅把母亲交给他打理的本钱赔个精光,连父亲留下的几处产业也变卖填补窟窿。
最后实在混不下去,才灰溜溜地收拾所剩不多的“行头”,回来想装个“成功人士”挽回点颜面。
秋生一眼看破他的伪装,没有点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阿威被盯得浑身不自在,短短两年不见,大师兄怎么感觉像师父和大师伯的结合体了?
严肃得吓人。
下意识站直身子,咽了口唾沫,试图辩解,“那个……师兄,我真是出去见见世面,不是故意……”
“见世面?”秋生冷哼一声,打断他。
阿威连忙点头如捣蒜。
“那你这世面见得如何?”秋生目光扫过阿威身上那些累赘“行头”,语气平淡,带着无形的压力,“想来,你母亲交给你打理的那些家底,还有你爹留下的祖产,都‘见’得差不多了吧?”
阿威张了张嘴,想说自己还能赚回来,可想到香江那些烂账和空荡荡的钱匣子,大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喉咙一阵干涩。
“哼!”秋生摇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怒其不争,“一天到晚净搞这些虚头巴脑华的东西!师父早说过你命理如此,偏不信邪,非要往南墙上撞!祖上留下的基业是让你这么糟蹋的?百年之后,你又有什么脸去见自己的列祖列宗?”
这番话可谓掷地有声。
阿威被说得面红耳赤,羞愧地低下了头。
一低头,正好看见十根手指上闪闪发亮的大号戒指,款式难看又土气,一个个超级大,确实没品味,咦~~~~
多看两眼自己都受不了,赶紧把手藏到身后,更不敢抬头去看秋生。
秋生见状,心中的气消了些,想起九叔曾私下跟他感叹过:
阿威表面上大大咧咧没皮没脸的,实则内心对“出人头地光宗耀祖”看得很重。
他没有小潭那种对道术一根筋的执着,也没有你明确自我人生目标,更不像文才那样踏实听话。
他的价值观仍停留在世俗方面的成功标准上,认为赚大钱有地位才是正理,这恰恰成了他修行路上最大的阻碍……
九叔放手让他去闯就是试试在现实中碰个头破血流,或许才能勘破这层迷障,真正找到自己的路。
阿威不知道师父赞成他出去的深远苦心,只觉得自己这次不仅赔光家底,还让师父和师兄们失望透顶,脸上火辣辣的。
出乎意料,秋生没再继续责备。
弯腰捡起刚才放在地上的礼物包裹,轻轻拍了拍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抱在怀里转身就往厅里走去。
这反应让文才和阿威同时愣住,呆呆看着秋生的背影逐渐远去。
这就……完了?这么好说话?
秋生走到门口,像背后长眼,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还愣着干什么?师父和师妹傍晚就到,一路舟车劳顿的。赶紧收拾做饭,准备接风洗尘,没时间耽搁。”
语气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