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仙师一边捶一边破口大骂:“捶死你个龟儿子!敢算计老子!老子一生行善积德,练武修行、清规戒律、吃斋念经一样不落,降妖除魔上百年,加上我师父累世的功德,才换来这么一个神位!这是我师父用命帮我的拼出来的,你他么自己没师父啊!要来坑我的!
大爷的,老子的神位也是你个癞蛤蟆敢觊觎的?不对,癞蛤蟆好歹是益虫,你连它都不如!他妈的,捶死你个不要脸的!”
“就凭你们也配拿我们茅山的气运去填补那些歪瓜裂枣?也不撒泡尿照照!你家那些徒子徒孙,比得上我家徒孙一根手指头吗?老子随便从门下单拎一个出来,都比你们最出色的强百倍!还敢算计我们家最乖的孩子,老子打不死你!!”
老仙师越说越气,一拳接一拳,硬是把那中年阴神的脑袋都给捶瘪了。
文才就这么慢悠悠地飘过,像个看戏的过客。
老仙师打得正酣,无意间抬眼,正好与文才对上了视线。
先是愣了一下,又眯着眼仔细看了一眼,顿时火冒三丈,“小兔崽子!没事跑下面来飘什么飘?滚回去!!”
说罢,隔空一巴掌扇了过来。
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迎面拍来,文才只觉得天旋地转,魂体像被抽飞的陀螺一样,瞬间朝着远方急速翻滚而去………
文才的魂魄一路向上飘飞,却在即将越过阴阳界限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弹了回来,直直栽进土里,连着翻滚了好几个跟头。
很不幸,一个时辰前,因地府这场惊天动地的大乱斗,上层唯恐茅山上百个“火药桶”杀红了眼,不服气地冲到阳间,把仇家在人间传承的派系连根拔起,只得暂时关闭了两界通道,打算等地府消停了再说。
于是,倒霉的文才就这么被挡了回来。
好不容易把自己从地里“拔”出来,啐了几口并不存在的尘土,拍打着身子爬起来。
刚想抬头看看上方的情况,就被什么人撞了一下,回头一看,竟然是一群身着白袍的人,个个手持白色蜡烛,正沉默地列队前行。
文才满心疑惑,伸手拉住其中一人想问个究竟,可对方毫无反应,只是低着头微微笑着,随着人群默默向前。
经历过地府大场面冲击的文才现在胆子大了不少。
揉了揉还在隐隐作痛的脑袋,嘟囔道:“干什么嘛?大家现在都是鬼,干嘛一句话都不说?这么高冷……”
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见实在没人搭理,正打算离开。
可刚一抬脚,就发现脚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条泛着柔和银光的道路,蜿蜒向前,而这些沉默的白袍人正沿着这条路缓缓行走。
“这是……”文才的脑子有些迷糊,他摇了摇头,再定睛看去,只见这条路愈发耀眼,光芒温暖得让人沉醉,这是他来到阴间后感受到的最温暖的地方,温暖得仿佛……仿佛回到了义庄。
这个念头一起,文才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变换,刺目的白光过后,他居然站在了熟悉的义庄院子里。
年轻的九叔正躺在院中的摇椅上,一手握着戒尺,一手端着茶杯,瞥见他便皱起眉头:“看什么看?才多久工夫你又偷懒?”
熟悉的扬尺动作让文才下意识护住脑袋,借口张嘴就来,“师父,我没有偷懒!我是想先给您沏茶再去练功!”
九叔闻言放下戒尺,微微一笑。
文才乖乖跑去沏茶,转身时看见年幼的林潭和秋生正在扎马步,额头上满是汗水,咬紧牙关坚持着,还不忘投来鄙视的目光。
小林潭撅着嘴小声道:“文才,你什么时候换了招数,居然不告诉我?”
“就是,你小子变机灵了啊!”秋生也嬉皮笑脸地附和。
文才笑着挤到他们中间,也扎起马步:“我一直都很孝顺的好不好?”
“你们三个还有闲心开小差?那就多扎半个时辰吧!”九叔冷酷的话语瞬间浇灭了他们的希望,引来一阵哀嚎。
不多时,门外响起敲门声,一个讨人厌的声音传来,“九叔,九叔,我是阿威啊!我表哥带了点荔枝,我给您送些过来。”
…………
画面再度转换,文才自己也手持一根蜡烛,微弱的白光映照着脸上最温暖,最开心的笑容,他低着头,跟随在沉默的人群中缓缓前行。
队伍一直在缓慢地移动着。
文才完全沉浸在他内心最快乐的时光里,他正和小林潭一起烤番薯。
在他的记忆里,九叔去外地办事了,嘱咐他俩好好看家,不要外出,谁来叫门都别开。
两个孩子闲来无事,提前准备午饭。
文才正想把烤好的番薯掰给林潭,就听见外面远远地传来呼唤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