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章送亲队伍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喜庆的唢呐声在漆黑寂静的夜里回荡,吹得七扭八歪,调子飘忽不定,活像送葬的哀乐。

    一个个乐手脸色发白,一边机械地吹奏,一边胆战心惊地左顾右盼,眼珠子滴溜溜转,恨不得能同时盯住四面八方,随时准备一有动静就扔了乐器撒腿逃跑。

    骑在高头大驴上的老财主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本来想跟新娘一起躲在村子里避难,却被林潭和秋生硬逼着跟来“演得更真实”。

    此刻哆哆嗦嗦地缩在驴背上,牙齿咯咯打颤,忙不迭叫来六个护卫紧紧贴着自己,才能安心点。

    就是跟得实在太紧,几乎前胸贴后背,远远望去不像迎亲,倒像是一串人形葫芦。

    整支迎亲队就更显得很是古怪异常。

    最前面六十高寿的新郎被六个大汉团团围住,中间四顶新娘轿子空空荡荡、轻得诡异。

    媒婆和轿夫们恨不得把头埋进土里,互相使着眼色,只等出事立马开溜。

    队伍末尾的鼓乐手们更是有气无力,吹吹打打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惶。

    抬嫁妆的仆人们也个个面色如土,眼珠子转得飞起,东张西望,生怕哪里冒出个鬼东西来。

    而不远处一棵老杨树的浓密树冠中,两道身影正无声无息地隐在黑暗里,正是刚处理完小偷事件的张道长和他的儿子张仙予。

    张仙予这孩子也不知是什么运气,回回都能“打卡”林潭和秋生的名场面。

    小偷居住的村子,正好就是安置新娘的村落,又正好撞上这两人策划“狸猫换太子”的全过程。

    一听有鬼王现身,张道长拎起武器就想直接除了那色鬼,张仙予却拽住他爹的衣袖,坚定的小声道:“父亲,还是跟着他们,我看那鬼王……八成会来找这两位。”

    于是两人敛息凝神,一路尾随。

    “呜 呜呜呜~~呜呜 呜呜呜~~” 唢呐声越发凄厉,秋生终于听不下去了,“哗”地一下从轿窗探出脑袋,一把掀开红盖头,用力拍打轿框。

    “有没有搞错啊!今天是我大喜日子,吹得跟吊丧一样!都给我喜庆点!听见没!”

    媒婆一扭头,正撞见秋生那别具一格的“新娘妆”,刷了足足半斤的煞白粉底,配着两团猴屁股一样的高原红,加上吃了死小孩般的血盆大口。

    吓得她一个趔趄,连忙拍着胸口气喘吁吁躲到林潭轿子旁边,连连念叨:“哎哟喂……吓死我了……真是比见鬼还吓人……”

    乐手们被他一吼,勉强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唢呐锣鼓再度响起,倒是热闹了不少,可在这荒郊野岭,黑黢黢的树林中,这支披红挂彩的队伍反而透出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哼,这还差不多。”

    秋生顿时戏精上身,完全代入角色,朝后边乐队抛去一个“媚眼”,用他那涂得像刚吃了死孩子的大红唇,来了个百转千回的飞吻。

    “好好吹啊~等回去了,伦家让老爷给你们赏钱~~”

    后边一群人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自戳双目,纷纷躲避视线,埋头苦吹。

    此时此刻,秋生这副尊容,简直比鬼王还具有杀伤力。

    林潭那边也没闲着,正扯着嗓子数落老财主:“你们挤那么紧干嘛?是怕鬼看不出来你们有问题是吧?说了有我们在,怂什么!抬头挺胸,神气起来!”

    “就是~这些死鬼,一点都不会装~真没用!”秋生捏着嗓子黏糊糊地接话,还朝林潭挥了挥香喷喷的小手绢。

    林潭扭头一看他那样,浑身鸡皮疙瘩掉一地,可转念一想:自家亲师兄,亲的,品味独特了点怎么了?这叫时尚!是潮流的象征!

    ……成功自我洗脑后,她甚至觉得秋生越发顺眼了。

    秋生得到同行的认同,高兴的翘着兰花指,自恋地摸着画得跟猴屁股似的脸蛋,娇声道:“一点都不像伦家~你们看看,我这模样~多标致啊!”

    话音刚落,他又神经质的秒变脸,扭头对后面一度忘记吹打的乐队发难:“干什么呢!怎么又停了?才一会儿就偷懒!小心我告老爷去!哼!”

    众人强忍揍他的冲动,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狠狠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头的怒火,才歪嘴斜眼地继续吹打。

    此时此刻,他们内心对鬼王的恐惧,早已被对秋生这个“作精新娘”的强烈讨厌所取代。

    秋生见他们老实了,得意洋洋一甩手绢,摸了摸绑在头上沉甸甸的凤冠,华丽丽翻了个大白眼,嘟囔一句:“一群没见识的土包子!”

    这才心满意足缩回轿子里,掏出小铜镜,左看看右看看,随即咧着烈焰红唇会心一笑,陶醉地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这一看又觉得腮红还不够艳丽,又抠出一大块胭脂,使劲往脸上抹,暂时沉迷于补妆大业,没空找茬。

    倒是林潭越说越起劲,硬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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