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沉声斥道;“还有你们,今日为左相求情的,是不是早就想将朕赶下这龙椅?把大周的江山,交给北越的虎狼之师!”
大臣们纷纷跪伏在地:“臣等绝无此意,请圣上息怒!”
圣上道:”左相辜负圣恩,罪无可恕。即日起革除官职,押入昭狱严审,左相府一应人等不得离京,府邸由禁军看守。”
“若还有人胆敢包藏祸心,结党营私,左相便是前车之鉴!”
满朝文武战战兢兢:“臣等不敢!”
“此案既了,退朝。”
圣上临走前,不知想到什么,忽又停住,顺手抄过太监手上的奏折往下一掷,恰好砸在五皇子前额,在眉心留下一道红印,沉声斥道:“禁足一月,滚回去好好思过。”
萧承殷攥紧指尖,闭眼重重叩首:“儿臣…遵旨。”
*
京城这几日下了好几场雨,今晨复又细雨霏微。一辆接一辆囚车在衙役押送下碾过泥泞官道,辘辘驶出城门,等待他们的将是偏远蛮荒的岭南之地。
一名布衣男子站在路边,死寂的眸子突然燃起一丝亮光,焦急上前:“舒儿!”
囚车里抱着孩子的妇人浑身一震:“夫君...”
“爹爹!”稚童从木栏缝隙里伸出小手。
冯浒喉头滚动,嘶哑地应了一声。
押送的官差勒住缰绳:“你们是什么人?”
“刑部侍郎,玄秋鸿。”
官差闻言,立刻拱手行礼:“原来是侍郎大人,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玄秋鸿从袖中取出一袋银子,递了过去:“雨天路滑,歇会儿再走。”
官差接过银两,脸上堆满笑意:“大人体恤!下官这就安排。”他转身高喊,“全体休整—”
“那两个人...”玄秋鸿道,“照顾几分。”
“大人放心。”官差会意,连连点头。
冯浒低垂着头,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舒儿...是我对不住你们。”
锦舒紧紧搂着怀中的孩子,声音颤抖:“你对不住的,岂止是我们?当年寒窗苦读时,你曾指天立誓,财可以缺,志不能穷。”
孩子在她怀中不安地扭动,小手抓着母亲的衣襟。
“他们都说你通敌叛国...”锦舒哽咽了一下,“我不信!我嫁的夫君,绝不是这等卑劣之人。母亲听闻你被判斩首,前日夜里...一口气没上来,就这么去了!”
“冯浒,你要我怎么办?要我们的孩子怎么办?!”
怀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母亲的绝望,哇地哭出声来。
冯浒粗糙的指腹拭过锦舒脸上的泪痕:“是我...被这官场的浊浪污了心志,没了气节。”他用嘶哑的嗓音低声道,“玄侍郎打点好了差役,这一路...会护着你们。”
“舒儿...忘了我。”他红着眼睛,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前路迢迢,愿汝余生安康。”
锦舒眼底满是不可置信:“你让我忘了你?”她忽然笑出声,笑得眼泪簌簌而落,“冯浒!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我恨你...我恨透你这副样子!”
那句“我恨你”像刀子般扎进心口,一滴泪无声滑落。
“时辰到了。”官差甩着鞭子催促,“接着赶路!”
玄秋鸿看着冯浒:“走吧。”
冯浒低头跪地,重重叩首:“玄大人,请你替我转告云尚书...”他额头抵着泥泞的地面,声音颤抖,“多谢他开恩,让我临死前还能见妻儿最后一面。”
“大人说了,若言必行。”
等冯浒再起身时,囚车已经远去。他望着管道尽头,嘴角扯出个惨淡的笑。
“驾!”
暮色时分,一辆马车穿过街道,最后勒住缰绳停在了尚书府门前。
林夫人早已带着丫鬟婆子侯在了门口。
“阿絮,这一路舟车劳顿,累了吧?”
“母亲,女儿不累。”林青絮挽住林夫人手臂,“就是想您和兄长了。”
“你这丫头。”林夫人笑着捏她鼻尖,“惯会说这些甜话哄我开心。”
“对了。”林青絮问道,“怎么不见兄长?”
“他这些日子都在昭狱审要犯呢。”说着压低声音,“不过今早递话回来,说快结案了。”
林青絮闻言点点头。
“好了,别操心你兄长了,你这次去庄子上可还顺心?”
“庄子里的人都很好。”林青絮从袖中取出个锦囊,“母亲您看,新收的这批半夏成色极好,炮制得也精心。”
林夫人接过细看,满意地点头:“确实上品。”转头吩咐身旁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