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后台,林小姐塞给我的。”他咂咂嘴,“又香又脆,还带点甜味。”
“......”苏羽凉凉道,“她想收买你。”
玄秋鸿笑道:“你就是嫉妒。”
苏羽翻了个白眼。
一路上,玄秋鸿都在念叨苏羽总黑着脸,脾气又差,苏羽只当他在放屁,自动把他的声音隔绝耳外。
房间里,宴行云过了良久,这才缓缓起身,拍去衣襟沾染的尘灰。
窗外飘来旖旎乐声,曲调辗转缠绵。
他探了探凌鹤州颈侧,脉搏微弱但稳定,看来只是药效未过。他掂了掂手中的青瓷茶盏,将其摔向墙角。
碎瓷四溅的声响中,房门被粗暴推开:“怎么回事?”
两名差役刚跨入,便与宴行云目光相撞,他唇边显出了一丝笑意,声音松懒:“只有你们二人吗?”
这种漫不经心的语气气得他们脸色涨红。
“对付你绰绰有余。别天老大你老二的。”为首的差役拔剑而起,直直向宴行云刺去。
宴行云身形一转,与剑尖擦身而过。
他脚步几错便拉开了距离,抬手将桌上茶盏掷出。
茶水迎面泼来,差役下意识侧身躲开,而眼前光影一闪,腕上一痛,长剑直接被夺了去。
另一人见状,掀起整张桌子甩了过去。宴行云身形未动地站着,手中长剑直接劈开了厚重桌案。桌子四分五裂,木屑纷飞,二人不得不急退数步。
不过瞬息间,宴行云抄起地上的剑鞘狠狠劈向差役颈侧。
另一名差役趁机扑来,却被宴行云踹中胸口,在肋骨脆断的脆响中撞上墙壁,软绵绵滑落下来。
“就派这种货色守门。”宴行云甩了甩手腕,将昏迷不醒的凌鹤洲扶起。
楼下戏台红纱漫卷,一抹红色身影踏着鼓点旋身,她仰面折腰时,红纱顺着腰窝滑下去,露出一截瓷白的肌肤。
“倒是好身段。”宴行云眼眸低垂,轻笑一声。
乐声渐至高潮,水袖抛起时如烈焰腾空,隐约可见她雪白的足踝,金铃随着动作发出蛊惑人心的脆响。
二楼陆续有人推开窗棂。
“往常不都是唱戏?今日怎的换成舞娘了?”蓝袍男子眯着眼往下瞧。
身侧同伴笑道:“我瞧着甚好,这腰肢...”他喉结滚动,“等结束了,我定要邀她一起喝杯酒。”
“能被严大人看上,她以后可有享不尽的福分了。”旁边人殷勤道。
隔壁,云明尘指尖把玩着一枚黑棋,鸦羽似的睫毛轻垂。
苏羽推门而入,走到他身旁轻声道:“大人,人都齐了。”
云明尘手中黑子落下,他抬眸道:“动手。”
“是。”
苏羽颔首退下。
欢梦骤断,乐声喑哑。
二楼雅间顿时乱作一团。
“刑部办案!”
酒盏砸碎在地,琼浆玉液溅落在地上。
“我、我是朝堂命官,你们不能抓我!”
“我只是来听曲儿的啊!”
“冤枉啊—”
云明尘推开门时,屋内几人还醉醺醺地举着酒杯,听到动静这才迟钝的抬起头。
“来、来的正好...”男子眯着醉眼,脸颊酡红,“叫楼下那个红衣美人上来...陪本官喝一杯...”
“呵,不知死活。”
云明尘眸中一暗,一脚直接踹在了他心口。
严淞连人带椅向后仰倒,几经翻滚,后脑重重磕在地上。
云明尘走到他身侧,用脚尖拨正他的脸,眉目间染着冷意:“严大人这酒可醒了?”
他这才缓过神,嘴唇颤抖着挤出几个字:“云...明尘...”
“问你话。”
严淞浑身一颤:“醒...醒了。”
“都带走。”
“大人明鉴啊!”严淞突然扑上前抱住云明尘的靴子,涕泪横流,“下官今日只是与几位故交喝酒小聚,实在不知犯了什么罪...”
云明尘俯身:“你这些话,还是到圣上面前再去说吧。”
严淞顿时僵住,猛地抬头看他:“大人...”
玄秋鸿一把拽住严淞的衣领,将他从云明尘脚边扯开。这位素有“清廉爱妻”美名的太常寺卿,此刻发冠斜歪,一脸狼狈相。
云明尘睨他一眼,转身往外走去。
“大人!大人!”严淞想拦下他似地向前扑去,声音几乎变了调,“求大人高抬贵手!下官在钱庄存着八十万两白银,城南还有三处宅院,全都孝敬大人!”
云明尘回眸瞥了他一眼,不带情绪地轻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