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长风的脸色就阴沉一分。
“弱肉强食罢了,你们大周军队踏平我国都城时,可曾讲过仁义道德?”
云明尘问:“你杀了多少人?”
长风道:“数不清了。”
“为何杀秦霜月?”
“她该死。”
林青絮道:“她不过是一个无辜女子,你残害他人,却说别人该死,好没道理!”
长风:“呸!”
云明尘抬了抬手。苏羽忽然拔出腰间短刀,刀尖刺入长风手掌,狠狠一搅!
长风发出凄厉的惨叫,冷汗瞬间浸透衣衫。
“说不说。”苏羽道。
长风喘着粗气,断断续续道:“她...路过...听到了我们的谈话...”他疼得面目扭曲,“那女人跑得还挺快。可惜...她的师兄是个懦夫...”
云明尘眸色微沉,没有说话。
“戏文里将情啊爱啊...都唱得别样重。”他声音嘶哑,“可这些都是假的,真实的是自私虚伪,是虚情假意。她的师兄不仅没有救她,还亲手...把她交给了我。”
云明尘垂下眼,淡淡道,“与你交谈之人是谁?”
他身子绷紧,眼睛紧闭,不住颤抖。
苏羽厉声道:“还不交代!”
长风闻言颤抖的更加厉害,却断断续续发出笑声:“你纵使再折磨我,我也说不出。”
苏羽眉头一皱,手中发力,长风痛苦之声陡然拔高,嘶声道:“让我死!让我死!”
云明尘却道:“停下。”
苏羽听命放手。
长风垂死一般艰难喘着气。
云明尘走上前,用刀尖划开他的上衫,再挑开衣物。
衣物之下,心脏处赫然有一个拇指大小的黑色印记,皮下似有活物蠕动,狰狞可怖。
“噬心蛊,已经发作了。”云明尘道。
苏羽道:“未曾见过。”
“北越秘术,早已失传,竟然重现。”云明尘道,“蛊虫寄生心脏,受母蛊操纵。纵使他想要说,蛊虫啃噬心脉时,释放毒素,麻痹喉舌肌理,话至嘴边,也无法说出。”
苏羽问:“可有法解?”
长风抬眼看向云明尘,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嗬嗬声。
云明尘:“无解。”
一道寒芒闪过,长风的头颅滚落在地,鲜血迸溅。
云明尘收刀,道:“走吧。”
中午的阳光不仅灿烂,还带了几分热意。
云明尘问:“方才我杀人,吓到你了么?”
林青絮摇摇头。
云明尘唇畔弯起:“那便好。”
林青絮想,长风手上沾满鲜血,着实罪不可赦。如今伏诛,也算是为那些惨死的无辜之人讨回了公道。
她的裙摆擦过地面,发出轻微的响声。
云明尘忽然开口:“吃橘子吗?”
林青絮一时没反应过来,转头看他:“啊?”
云明尘抬手拨开垂落的枝叶,摘下一枚青黄相间的橘子。
“给。”
林青絮伸手接过,清新的柑橘香丝丝缕缕缠在鼻端。
她低头掰开一瓣,放入口中,被酸的龇牙咧嘴。
她把吃了一瓣的橘子攥在手中,神情痛苦。
云明尘抬眼看林青絮,见她被酸得舌头不住地舔自己的唇,却还要继续吃,便将橘子从她手上拿了过来。
“还吃?”他问。
林青絮小声嘟囔:“总不能丢了吧。”
他垂眸拈了一瓣橘子,面不改色地咽下。
林青絮的口腔里现在还因为酸意而分泌唾液,她看着云明尘微微滚动的喉结,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
“不酸吗?”
云明尘却道:“是甜的。”
林青絮不信:“怎么可能。”
他又吃了一瓣,神色不变地将剩下半个递给苏羽:“这是椪柑,只有一瓣是酸的,剩下都很甜。”
苏羽不疑有他,接过橘子就塞了满嘴。
“咳咳咳...”苏羽整张脸皱成一团,难以言喻的酸涩味席卷口腔每个角落。
林青絮等着他的反应,见状忍不住笑出声,云明尘原本平静的嘴角也弯了起来。
风吹树梢,枝叶抖动,发出萧萧声响。
“有朵花掉到你头上了。”
云明尘闻言俯下身子,林青絮伸手将那朵花拿下来。
她在云明尘鼻尖晃了晃那朵小花:“香不香?”
野花少有香的,这朵闻起来倒是有些清新,云明尘点了点头。
“怎么没朵花掉到我头上。”苏羽在一旁嘀咕,抬头看着周围的树,却只等到了迎面痛击他的枝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