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觉,睡得真踏实。
没有催命般的闹钟,没有助理在耳边汇报股价跌停的惊叫,更没有那种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死死攥住的绞痛感。
“活着,真好。”
顾晨长舒一口气,抓起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他熟练地打开那家离岸银行的黑色APP,视网膜虹膜双重验证通过。
界面跳转,一串长得令人头晕目眩的数字映入眼帘。
个、十、百、千、万……亿。
现金流两千三百亿美金,折合人民币过万亿。至于那些隐匿在全球各地的固定资产、股票期权,更是难以计数。
这就是重生带来的红利。
带着未来二十年的记忆回到三个月前,顾晨只做了一件事——梭哈。在比特币和美股最疯狂的那几个节点进扬,又在崩盘前夜潇洒离扬,顺手做空了一把。
这一波操作,让他直接完成了从“有点小钱的富二代”到“世界隐形首富”的华丽蜕变。
“钱这东西,多了也就是个数字,看着眼晕。”
顾晨把手机随手扔在床头,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上一世,他是江城著名的商界卷王,三十岁秃顶,四十岁三高,五十岁那年,死在了百亿并购案的谈判桌上。哪怕赚再多的钱,最后也只换来一块刻着“商业巨子”的冰冷墓碑。
重活一世,顾晨悟了。
去他大爷的奋斗,去他大爷的商业帝国。这辈子,老子就是要躺平,要做一条翻个身都嫌累的咸鱼!
就在他准备闭上眼睡个回笼觉时,手机突然像发了疯一样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赫然跳动着五个大字——【太后张桂芳】。
顾晨浑身一激灵,那股刻在DNA里的血脉压制瞬间让他清醒,赶紧按下接听键,把手机拿得离耳朵半米远。
“顾晨!你个小兔崽子是不是还在睡觉?!”
果然,咆哮声如期而至,穿透力极强。
“妈,这才几点啊,养生呢。”顾晨揉了揉耳朵,懒洋洋地回道。
“养生?你才二十四岁养个屁的生!你看看隔壁你二婶家的那谁,刚大专毕业就去厂里打螺丝了,一个月三千五呢!你再看看你?整天游手好闲,家里有矿也不能这么造啊!”
张桂芳的输出频率极快,根本不给顾晨插嘴的机会。
“妈,咱家虽然没矿,但也不是揭不开锅吧……”
“闭嘴!我和你爸那点棺材本够你霍霍几年?我就问你,这工作你到底是去还是不去?”
顾晨叹了口气,无奈道:“去去去,您说去哪我就去哪。不过先说好啊,太累的我可不干,那是对生命的不尊重。”
电话那头的张桂芳显然是愣了一下,没想到这混小子今天这么好说话。
“哼,算你识相。这次是你爸托了老战友的关系,好不容易在咱们西城区的光明街道办事处给你谋了个差事。虽说是个没编制的临时工,但好歹是公家单位,说出去有面子!”
“街道办?”
顾晨挑了挑眉,脑海里浮现出一群戴着红袖章的大妈在街头巷尾维持秩序的画面。
“对!就在综合办打打杂,离家也近。只要你不犯浑,没人管你。工资虽然不高,一个月两千八,但五险一金都有。”
两千八?
顾晨看了一眼自己床头那个价值三百万的古董花瓶,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点钱,还不够给这花瓶擦灰的保养费。
但转念一想,街道办好啊!
事少离家近,喝茶看报纸,这不就是传说中“养老圣地”吗?而且有了这份正经工作,太后那边也能消停点,自己就能名正言顺地享受这万亿身家带来的枯燥生活了。
这叫什么?这就叫大隐隐于市!
“行,妈,我去。”顾晨答应得干脆利落。
“真的?没骗我?”张桂芳狐疑道,“你要是敢半路跑了,以后别想进家门,你的卡我也给你停了!”
“放心吧,绝对不跑。我就想为人民服务,发光发热。”
“少贫嘴!下午两点必须去报到,穿得精神点,别跟个街溜子似的!”
挂断电话,顾晨从床上弹起来,心情竟然莫名地不错。
简单的洗漱过后,他走进那间比普通人家房子还大的衣帽间。
面对着琳琅满目的阿玛尼、杰尼亚高定西装,顾晨嫌弃地摇了摇头。
“太正式,不像临时工。”
他在角落里翻箱倒柜,终于找出几件几十块钱买的纯棉白T恤,没有任何Logo,看着就接地气。下身配了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脚踩一双几十块的回力帆布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