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下闪著微光。
看起来,老人並不认识罗逸。
罗逸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想起歷史课本里那张泛黄的《南京条约》影印件,想起纪录片里被战火焚毁的九龙城寨,想起爷爷总说的那句“等你长大了,一定要去看看真正的香港”。
这些碎片化的记忆突然在此刻拼接成完整的画面,像一记重锤狼狠砸在他的胸口。
当司仪用中英双语宣布仪式开始时,全场的呼吸仿佛都停滯了。
罗逸看见查尔斯王子站在台上,燕尾服的下摆隨著海风轻轻摆动,脸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
可他的目光却越过人群,落在了观礼席前排那些头髮白的华人身上一一他们中有商人,有学者,有老兵,此刻都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脊樑,像是在等待一场迟到了百年的宣判。
午夜十二点的钟声敲响前,罗逸的心臟已经快要跳出胸腔。
他看见英国国旗在微风中缓缓降下,那面曾在维多利亚港上空飘扬了156年的旗帜,此刻显得格外沉重。
当最后一角红白色消失在旗杆顶端时,他听见身后传来压抑的啜泣声,转身望去,那位戴紫荆徽章的老人正用手帕捂著嘴,浑浊的泪水顺著皱纹豌而下。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雄壮的义勇军进行曲突然在会场响起,罗逸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站直了身体。
当五星红旗与紫荆区旗在同一根旗杆上冉冉升起时,他感觉有热流从眼眶里涌出来,顺著脸颊滑进嘴角,带著咸涩的味道。
这不是悲伤的泪,而是像破土而出的春笋,带著衝破一切阻碍的力量。
当董建华先生举起右手宣誓时,全场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罗逸也跟著用力鼓掌,直到手掌发麻都浑然不觉。
他看见外国记者们举著相机疯狂拍摄,看见香港市民挥舞著小国旗欢呼,看见穿中山装的老者们互相扶著站起来,对著国旗的方向深深鞠躬。
“我们回家了。”身旁的老人突然说,声音里带著释然的颤抖。
罗逸用力点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
他知道自己只是这场歷史盛宴的偶然过客,但此刻胸腔里沸腾的热血却无比真实。
这不是梦境,也不是幻觉,而是一个民族用百年等待换来的庄严时刻,是无数先辈用血汗浇灌出的胜利果实。
海风从开的窗户里吹进来,带著维多利亚港的湿润气息。
罗逸望著飘扬在夜空中的五星红旗,嘴里默默说道:
“嗯,再过两年,我们也是真正的中国澳门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