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大力揉着耳朵,探头往石阶下面瞧,黑漆漆的一片,老北风的动静像被掐住脖子的老鸹。
“让他叫,探路狗就得有个探路狗的样。”
耿向晖踩在第一级石阶上,军靴后跟磕在石头缝里,回声沉闷。
这些台阶,斜度大,每一级都刻着花纹,鞋底踩上去,打滑。
“敖鲁,火把压低,看墙。”
耿向晖盯着石壁,那里渗着水。
“向晖哥,这墙上有画。”
敖鲁把探照灯光柱聚成一束,石壁上刻着成群的小人。
这些小人没穿衣服,跪在地上,脑袋冲着中间一个巨大的坑。
坑里探出半个脑袋,看着像前头见的吞山蚓。
“这帮土司老祖宗,整天不干正事,就琢磨怎么喂虫子。”
马大力吐了口唾沫,枪横在胸前。
台阶走到尽头,眼前开阔了,是个半圆形的月台。
月台悬在半空,下面是深不见底的黑渊。
老北风正趴在月台边缘,浑身发抖。
“耿……耿先生,救我,下头有东西在拽我腿!”
老北风牙齿打架的喊到。
耿向晖走过去,手电照向月台下方。
几根铁链,碗口粗,从月台四个角延伸出去,没入黑暗。
铁链上面挂着不少白森森的玩意儿,晃晃悠悠。
那是人头骨,被钻了眼儿,拿铜丝穿成串,挂在链子上当风铃。
风一吹,咯吱咯吱响。
“哥,这地方这么古怪,咱是不是走错道了?”
马大力不自觉的往后缩了缩。
“没错,地图上的红圈,就在这铁链尽头。”
耿向晖蹲下身,盯着铁链上的锈迹。
“老北风,你刚才说下头有东西拽你?”
耿向晖一把薅住老北风的头发,强迫他往下看。
“是……是手,黑漆漆的手,刚从缝里伸出来。”
老北风吓得说道。
耿向晖冷哼,手电猛地往月台底下的石缝一扫。
那缝隙里,几只细长的节肢动物嗖地缩了回去,长得像螃蟹,却长了张人脸。
“这种人脸蟹,我知道的,他们喜阴,吃腐肉。”
耿向晖站起身,看向那几根铁链。
“铁链尽头有个石梁,通向中间的祭台。”
“哥,真要过去?这铁链瞧着快断了。”
马大力看着那摇摇晃晃的铁链,心里打鼓。
“这下头要是掉下去,连个全尸都剩不下。”
“那两块菌髓,就在祭台中间的丹鼎里。”
耿向晖回头看了一眼马大力。
“干了!哥,我先上!”
马大力把枪往后一背,伸手就要抓铁链。
“等等。”
耿向晖拦住他,从包里翻出一捆细钢丝。
他把钢丝绕在手掌上,对着老北风扬了扬下巴。
“老北风,继续,你先上铁链。”
“耿先生,求你了,我这手……我真爬不动了。”
“爬不动,我就把你踢下去,让人脸蟹把你那点烂肉分了。”
耿向晖恶狠狠的说道。
老北风绝望了。
他哆哆嗦嗦地跨上铁链,铁链猛地一沉。
老北风手脚并用,一点点往黑暗里挪。
耿向晖给敖鲁使了个眼色,敖鲁点点头,长弓搭箭,瞄准老北风。
耿向晖第二个上,身手敏捷,脚尖踩在铁链环上。
马大力最后上去。
铁链很长,晃动幅度越来越大。
黑暗里,那些人头骨串突然不动了。
感受到风停了,有股奇异的香气扑面而来。
耿向晖心里咯噔一下。
“屏住呼吸,这香味有毒!”
他喊了一声,脚下猛地加速。
老北风在前面突然停住了,他转过头,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原本肿得像猪头的脸,此刻舒展开了,皮肤紧绷,泛着青光。
“耿先生,你看,山神爷在冲我笑呢。”
老北风声音变了,尖细,像个娘们儿。
“不好,他被迷了!”
马大力在后面大喊,举起枪就要打。
“别开枪,震动大会把铁链崩断!”
耿向晖吼道。
他猛地跨出几步,右手钢丝一甩,死死缠住老北风的脖子。
老北风没挣扎,反而顺着钢丝的劲儿,整个人往铁链下面仰。
他想把耿向晖也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