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马,咋了?”
“六叔,把这人轰出去,我看他就是个盲流,跑咱们这儿捣乱!”
老头看了看耿向晖,又看了看小马,没动。
“小同志,你要是真买东西,就去那边窗口排队,要是没事,就赶紧走吧,别给人家小马添麻烦。”
这话说的客气。
这时候,里屋的门帘一掀,走出来一个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
“吵吵什么?还让不让人歇会儿了?”
厂长一脸的不耐烦。
他看到耿向晖,眉头皱得更深了。
“你是哪个单位的?介绍信呢?”
“你是厂长?”
耿向晖直接问道。
“我不是单位的,个人采购。”
“个人?”
厂长乐了。
“小同志,你当这是菜市场呢?买一两斤?五万块砖,二十吨水泥,你用什么拉?用什么付钱?”
“用这个。”
耿向晖从怀里掏出一张盖着村委会红章的介绍信,拍在桌子上。
“桦林沟村,要盖学校,这是我们支书,李爱国同志亲笔写的条子。”
厂长拿起那张皱巴巴的信纸,眯着眼看了看。
“盖学校?就凭你们村?”
他的语气里,全是怀疑。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山沟沟,盖学校?说出去谁信。
“钱,我们自己出。”
“你们出?你们哪儿来那么多钱?”
厂长把介绍信扔回桌上。
“小同志,我不管你是谁,也别拿村支书来压我,我们建材厂,有自己的规矩,先付款,后提货,概不赊欠。”
“尤其是,”
他瞥了一眼耿向晖。
“像你这种来路不明的,更得把钱拍在这儿,我才认。”
“厂长,我刚才说了,你如果有批冻头砖,那我全包了。”
耿向晖说道。
“价钱,你开。”
厂长的脸色变了。
自己确实有冻头砖,厂南边三号仓库,去年冬天烧的,受了冻上面有裂纹,县建筑队那边验收没过。
这个事儿,就像块牛皮癣,贴在他心口上,着实难受。
“你到底是谁?”
厂长盯着耿向晖。
“耿向晖,你去县里打听打听吧,我也是有名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