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慢慢转过头,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退让。
“在这片土地上,能跟我讲规矩的,只有钱。”
他甚至没再看李正阳,就只盯着耿向晖。
“朋友,你开个价,任何价钱。”
“我说了,这是我和耿兄弟的买卖!”
李正阳上前一步,挡在安德烈和桌子中间,脸色铁青。
安德烈的手下,那个不苟言笑的老毛子,手已经摸向了腰后。
屋子里的药香味,带上了一股火药味。
“吵什么?”
耿向晖终于开口了。
他伸出手,拿起桌上那个最大的,品相最好的人手参托在手心。
“李老板,我们说好的是三棵。”
耿向晖把那棵最大的人参,从五棵里分了出来。
“剩下的,谁钱多,就是谁的。”
李正阳的脸色变了。
安德烈的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
“耿兄弟,你这是……”
李正阳有点急了。
耿向晖把那棵最大的人手参,连同那张油光水滑的狼獾皮,都推到了二人的面前。
“这些打包。”
耿向晖说道。
“你给个价。”
安德烈笑得更开心了,他喜欢这种直接的沟通方式。
“那张皮一百二块钱,人手参一颗……”
安德烈凑近了,仔细端详着那棵人参,蓝眼睛里全是贪婪。
“一百块钱。”
李正阳的眼皮也跳了一下,这个价钱,超出了他的预期。
耿向晖却摇了摇头。
安德烈的笑容僵住了。
“朋友,做人不能太贪心。”
“二百。”
耿向晖吐出两个字。
“你!”
“我的东西我定价,不买就滚”
耿向晖把人参拿了回来。
“好。”
安德烈忽然又笑了。
“三百二十块钱,成交。”
他从皮箱里,数出厚厚的大团结推了过去。
“现在,它们是我的了。”
耿向晖把钱拿到手里,看都没看,直接塞进布袋子里面。
“罗盘我要留着。”
耿向晖把两个罗盘都收了起来。
“合作愉快。”
他说着,转身看向李正阳。
李正阳的脸色很难看。
“李老板,算账吧。”
耿向晖把桌上剩下的四棵人参,推到他面前。
“三棵,按我们说好的价,另外这棵小的,算我送你的交个朋友。”
耿向晖指了指那棵最小的人参。
李正阳看着耿向晖,眼神复杂。
“好。”
李正阳说道。
“耿兄弟,以后有什么好货想着我李正阳。”
耿向晖点点头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留恋。
安德烈站了起来。
“外面风雪这么大,你还带着伤,我开车送你!”
“不必了。”
耿向晖的脚步没有停下,他拉开药铺的门,一瘸一拐的走得很快。
背包里的钱沉甸甸的,有了这笔钱,能把家里的房子重新翻盖了。
耿向晖找了一个招待说住了一宿,隔日一早,他就匆匆忙忙的出发,坐上回镇子上的班车。
已经到了黄昏时间,耿向晖才看到远处山坳里,那几点零星的灯火。
他加快了脚步,身上的伤口似乎都不那么疼了,走到自家院子外,那扇熟悉的木门前。
他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耳边传来刘大山的声音。
“王二柱子,那根梁歪了,你眼瞎啊?扶正了!”
耿向晖侧过身,从墙垛的缝隙里往里瞧。
院子里灯火通明,早早就挂好两盏大号的马灯,照得亮如白昼。
三四个汉子正热火朝天的忙活着,有的在和泥,有的在搬运新砍下来的木料。
他家的破东房,那面被雨水泡得快要塌了的土墙,已经被推倒了,地上打好了新的地基。
西边的屋顶,破了好几个大洞的茅草也被掀了,换上了崭新的青瓦。
刘大山穿着破棉衣,腰上系着根麻绳,正站在新打的地基上,叉着腰,指挥着众人干活,唾沫星子横飞。
“都加把劲,天亮前把墙垒起来,弟妹还等着住新房呢!
“弟妹你别出来,里头烟尘大,你看着就行。”
白微就站在堂屋门口,身上披着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