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向晖喘着粗气,咧嘴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鼓囊囊的怀口。
“宝贝就在这儿,等拿了这东西,回去就给你们炖肉汤喝。”
怀里的布袋子蠕动几下,像是在回应他。
他拄着猎枪,一瘸一拐地走到盆地中心。
脚下的积雪很薄,踩上去发出嘎吱的声响,露出下面黑红相间的冻土。
他把背包和猎枪都放下,只留了一把猎刀别在腰后,开始用手扒拉地上的雪。
雪层下面,是板结的冻土,硬得跟石头一样。
他找了一圈,别说人参,连根草棍都看不见。
耿向忿心里有点发毛。
他又扩大了搜索范围,把盆地中心这块地的积雪几乎全扒光了,还是什么都没有。
冷风灌进脖子里,他打了个哆嗦,心里那股火热劲儿,凉了半截。
“他娘的,到底在哪?”
耿向晖一拳砸在冻土上,震得手掌发麻。
片刻之后,他渐渐冷静下来,凭他现在的体力,如果现在把这片地方全翻一遍,跟要他半条命没区别。
罗盘的骨针,已经像焊死了一样,直指他脚下这片区域。
耿向晖不再急着动手。
他把背包和枪都放下,只留了一把最顺手的在身边,然后绕着这片红黑土地,慢慢走了一圈。
耿向晖仔仔细细的开始找参苗子。
人手参这东西,金贵得很,也娇贵得很。
到了冬天,地面上的茎叶早就枯萎了,只留下一根枯杆,比牙签粗不了多少,混在杂草和积雪里,眼神不好的人,脸贴在地上都找不着。
耿向晖很有耐心,他目光一寸一寸地扫过地面。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它。
一圈,两圈。
半个钟头过去,他额头上全是冷汗,有累的,也有疼的。
还是没有。
要是找不到,他这一趟,就白来了。
不光白来,还惹了一身伤,差点把命都搭进去。
他停下脚步,抓起一把雪搓了搓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人形矿石。
耿向晖的目光再次投向地面。
他不再找那细小的参苗子,而是开始用脚,一点点地踢开地上的浮雪,寻找那块特殊的石头。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他的脚尖,踢到了一个硬物。
不是普通石头的触感。
耿向晖精神一振,蹲下身子,用手扒开积雪。
一块黑黝黝的石头露了出来。
石头表面很不规则,疙疙瘩瘩,但看整体轮廓,真的有那么点意思。
一个歪着脑袋,伸着胳膊的小人。
就是它!
耿向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凑近了,仔细看那类似小人的石头的怀里。
在石头凹陷下去的一处缝隙里,一根针尖大小,已经完全干枯的灰色细杆,倔强地戳在那里。
要不是耿向晖离得这么近,根本不可能发现。
找到了!
一股巨大的喜悦冲上头顶,让耿向晖头晕目眩。
他伸出手,想去触摸那根枯杆,可手到了半空中,又停住了。
不行。
一不小心弄断了根须,价值就要掉一大半。
耿向晖从背包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套工具。
这是他早就准备好的,一柄小巧的鹿骨铲,还有一卷红绳。
耿向晖先用红绳,轻轻地系在那根枯杆上,这是规矩,叫锁参,做完之后,才拿出鹿骨铲,从距离枯杆一尺远的地方,开始往下挖。
他不敢用铁器,怕伤了参的灵气。
冻土很硬,每一铲下去,都只能带起一点点泥屑。
耿向晖跪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下刨。
怀里的布袋子动了动,一只小狼獾的脑袋钻了出来,好奇地看着他。
“老实待着。”
耿向晖低声说了一句,把它按了回去。
挖了大概半尺深,鹿骨铲的铲尖,触到了什么东西。
耿向晖屏住呼吸。
他放下铲子,开始用手,轻轻地把周围的土往外刨。、
土里的那抹黄白色,越来越清晰。
先是参的指尖,圆润饱满,接着是手指,手掌。
随着泥土被一点点剥离,一株完整的人手参,逐渐呈现在他眼前。
那形态,那品相,比耿向晖想象中还要好。
参体肥大,芦碗密集,纹路清晰,粗壮有力,根须密密麻麻。
耿向晖伸出手,准备把参从土里请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