惫的说道。
以往,耿向晖一贯如此,不管什么时候,馋了饿了就要马上吃上饭,稍微等一会儿就会大发雷霆。
耿向晖没说话,他走到她身后,看着她单薄的肩膀,和灯光下那截细细的、苍白的脖颈,耿向晖缓缓抬起胳膊。
此刻的白微正要翻一页作业本,身后一只大手忽然从旁边伸过来,拿走了她手里的窝头。
白微愣住了,手里的东西一空,她下意识地抬头,刚要起身做饭,二人四目相对。
白微看着耿向晖的眼神,里面没有往日的不耐烦,没有嫌弃,也没有整日做白日梦的野心。
“你……”白微的心猛地一跳,她刚说出一个字,就看到耿向晖把窝头扔在桌上,发出“梆”的一声闷响,他伸出手,抓住了她那只拿着笔的手,带着一股男性的力道。
白微手腕一缩想挣脱,耿向晖却握得更紧,他的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手背上的裂口,白微猛的发疼,身体僵在原地。
耿向晖感受到白微那粗糙的手背像一把砂纸,顿时感觉心疼不已,力道也下意识地放轻了。
“别吃了,伤胃。”耿向晖缓缓说道。
白微彻底懵了,耿向晖他在关心自己?这怎么可能?耿向晖不是一直嫌弃家里的伙食,嫌弃她没本事,不能让他顿顿吃上肉吗?
“以后,”耿向晖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的说道,“再也别吃了。”
说完,耿向晖松开她的手,慢慢的凑近了些。
一股男人身上特有的,混杂着汗味和烟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白微紧张得屏住了呼吸,身子不自觉地向后仰。
“你想干什么?”白微话音未落,只见耿向晖抬起另一只手,用粗糙的指腹,笨拙的擦过她的嘴角,那里还沾着一点窝头的碎屑。
白微感觉自己的脸发烫,从脖子根一直烧到了耳尖,这个男人,是她的丈夫耿向晖吗?他不是喝醉了,就是撞了邪,白微的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不等她想明白,耿向晖已经直起身,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随即转身,大步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杆老旧的单管猎枪,枪管和枪托都磨得发亮,有些地方还生了薄薄的一层锈。
那是耿向晖的爹留下的东西,也是这个家除了这间土坯房,最值钱的家当,耿向晖取下猎枪,熟练地检查了一下,他的动作沉稳,有力,和以前那个毛毛躁躁的样子,判若两人。
“等我回来。”耿向晖没有回头的说道,“给你带肉吃。”
话音落下,他拉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直接消失在门外的夜色里。
“砰。”门被夜晚的风带上轻轻合拢,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煤油灯的火苗,还在轻轻跳动。
白微呆呆的坐在原地,伸手重新握住那支笔,可自己却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低头看看桌上那个啃了一半的窝头,又看了看碟子里那黑乎乎的咸菜。
心里不禁纳闷,她的丈夫耿向晖,一夜之间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