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无比严肃地看向住持道:“……我愿。”
庙内,暮鼓响起,香客们尽数退了场,四下声音散去,只远远听得小和尚们敲着木鱼吟诵佛经的声音。
那住持拿起殿内供奉的青铜灯盏,那灯盏平日并未燃起过,此时竟无风自燃。
“捧灯,近前。”
福安依言,将铜灯捧至心口。住持隔空而指,福安胸口的皮肤竟然寸寸裂开,竟直直见到跳动的心脏,随即住持手指一滑,血珠喷涌而出,却是全部被吸入了那盏青铜灯盏之中。夏绾在福安体内感觉道碎心一般的疼痛,似是有一个侩子手正拿着利刃实施者凌迟之刑,刀刀让人疼痛入骨,却又不让人一刀毙命。
密室内,夏绾喷出一口鲜血,此时她胸口的衣襟竟然也被血水浸湿。
但一旁的高僧无暇顾她,因此时那碎魂正疯狂地向夏绾的方向奔去。
“砰、砰、砰”游魂撞击着经文铸成的铁牢,他似是在哀嚎,天道、佛音似乎亦难以在片刻内将其彻底镇压住。
夏绾撑着要散过去的魂,忍者凌迟的剧痛,颤抖地奏响琴曲。她在福安的身体中看见:
剧痛之下,福安踉跄倒地,他抬起头,想要最后触碰那已然被摩挲地不清样貌的平安结,他望向殿外,但却空无一物,忽地夏绾在他的脑海中感受到那些相识、相知、相爱、相守的片段飞速地放过,他歉疚地皱皱眉,却又化开成为一丝极浅的笑意,却未能发出声。
但最后一瞬夏绾感受到,他想说的是:要长命百岁啊!
在福安意识散去时,夏绾看见:那高僧将福安置入了停云山密室内的冰棺中,那密室竟与母亲安置福安的场所一致。他亦是如此安静地躺在冰棺中,只是不同是:那段记忆里,他侧有青铜灯盏长明;而在此刻的记忆中,他身侧是高僧诵经。
片刻间,一股巨大的吸力吸走她的一魄——那是与上天交易的一线生机。另外六魄则是在巨力下重重摔到暗室的肉身中,沉痛的感觉似乎要将她整个身体撕成碎片。然而剧痛之下,她却是愈加清醒,脑海中冲出的记忆似是要将她生生撕碎,她的手不受控制地抚着琴,奏着忘忧曲的尾音。
而此刻密室内,高僧终于压制住那试图冲破牢笼的一魄。那魂魄在玄冰棺上方静静看着夏绾,却满是泪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