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的心脏是真实的。我想,我愿意换我的一切去承受这份姻缘的果。
我听着擎天在旁边高喊:“一拜天地。”我们以日月为证,在此情定,俯首叩拜。
“二拜亲友。”无高堂在席,但友人于此处把酒言欢,了却遗憾,闻言再叩首。
“夫妻对拜。”一路前行,九死一生,生死相随,此生契阔,以此订约。我和绾绾躬身对拜。
“礼成。”红烛下我们的影子交错,终成一个完满,再无残缺。
我揭开绾绾的头面,她定是肚子饿了,我拉着她来到席面,与林婶的丈夫大聊山间存活和捕猎之道,一旁的林婶和王寡妇则是撇开胖丫悄悄在绾绾耳边低语,不知说些什么,她的双颊通红,时不时掩面低笑。
没过多久,林婶拉着丈夫和儿子,王寡妇带着胖丫轻笑着离去,擎天也悄悄退场,只剩下我和绾绾在房间对望,似乎心照不宣地只想静静聆听彼此的心跳。那深宫爱恋,寺庙奔逃,那一路山程、九死一生,我看到绾绾的眼中除了爱恋之外,似乎别有一番思念,我看她摸了摸腰间的平安符,那是淑妃娘娘送给她的礼物,她一直戴着,我晓得她在想念她的母亲。此刻,我们看着彼此的双眼,在这静默的夜里似乎拥有了世间所有的珍宝。
待红烛几乎燃尽,我抱着绾绾来到床边,她先在我唇边蜻蜓点水的一吻然后泛滥成灾……
烛光下,人影交错,此刻我们终于‘非世俗意义’上的在一起了。
翌日清晨,我在陌生的安宁中醒来,身体似才反应过来,我已不在长乐宫中,看着怀中娇娇小小的一团正死死抱住我的腰,腿像八爪鱼一般横在我的身上,嘴巴‘吧唧’像是在吃着什么美味的东西,这素白的脸渐渐胖了以来,摸起来竟然比以前还要圆鼓鼓了,原本尖尖的下巴也层层叠叠长出可爱的几层白乎乎的肉。
我静静地看着绾绾这玉盘一般的脸,余生她是我的妻子。窗外传来阵阵鸟鸣,似乎还能听见瀑布的声音,屋内似还弥漫着合卺酒和喜饼的味道。睡到午时,绾绾才从我的怀里转醒,她又是亲亲我的脸,又是亲亲我的额头,嬉笑了好一会,二人才起身来。
但四顾房门不见擎天的身影,却在他的房间擎天发现一封辞别新。信上说道,“公子夫人,原身若浮萍,无枝无依,飘零半生,然见公子夫人之情,让擎天信这世间风刀霜剑,亦斩不断真心一线。奔逃中,又见大力舍身取义,今大力遗愿未竟,擎天意完成大力所托。此间事毕,意行游五湖,结天下义士,了却余生。愿二位院中新槐,枝繁叶茂,江湖再见!”
绾绾抚摸着这封信,低低哭了起来,她或是感伤一路相逢终有别,人生何处再相逢;或是感念无力去帮助大力实现他的遗愿,山高路远只能退缩;她或是感念这一丝淑妃娘娘赐下的牵挂也断了……
我想也许都有。“他会好好的,山高路远,总会相逢。”我抱着她,低声道,“我们也会”。
推开房门,我们看到那棵槐树的种子已然种下,屋外朝阳似火,青山如画,她倚在我的怀中,良久,她悠悠道“相公,我们去吃饭吧。”
是啊,难有不离别,须得祝福擎天找到自己的方向。太阳下是我和绾绾被拉长的声影,我缓缓地关上房门,这一次不再是仓皇而逃的背影,‘常乐’和‘余欢’会在这片土地好好扎根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