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殿内陷入一片死寂。方才亲吻的温热、泪水的咸涩、拥抱的力度,所有未曾消散的触感,都在这突如其来的寂静中悬浮、膨胀,几乎要撑破这间宫殿。我们谁也没有动,像两尊刚刚被赋予了灵魂,却不知该如何行动的雕像。
直到远处隐约传来男子清朗的笑语,他的声音低沉却颇有少年人的清朗,不似我这般阴阴柔柔、不男不女。心一路跌进不见底的深谷,不知若是公主与他朝夕相处,会不会也会爱上他。
她拉拉我的衣袖,像是看穿了我,她的手摩挲着我的脸,我看着她脸上溢满的深情,听她许诺,“福安,你什么时候才会晓得,我的心从不会偏离分毫。你和我一同前去吧。”
我跟在她身后,温存的怀抱是暖的,誓言是烫的,她的选择像一束刺破阴云的光;可世俗的评价是冷的,皇权的威严是重的,它们化作看不见的巨掌,正将我这颗刚刚敢冒出一点嫩芽的心,狠狠按回冰冷坚硬的冻土里去。
那棵本想永久埋藏的真心,此刻却像冻土下不甘死去的藤蔓根须,借着那一点点光与热的诱惑,正疯狂地、痛苦地扭动着,想要顶破这压了它一生的,名为‘宿命’的冻土。而原本那已经下定决心埋藏真心的念头也变得像大风中的藤曼,摇摆不定起来。
我能感到,那颗树苗已经一点点破开冻土最坚硬的底层。
我不知道真到祈福那日,我会否跟着公主走。正如,明明是下定了铁石心肠、相忘江湖的决心,但见她的泪、感受到怀中温柔的一团,我的心都要划开了,根本生不出一丝推开她的力气。
祈福那日终于到了。
天光未亮,长乐宫的宫人们已然开始早早准备今日祈福的行囊,车辇在清晨的柔光中等待着贵人们的到来。
殿内,淑妃娘娘竟拿起木梳,梳着她女儿及地的长发,一遍又一遍。铜镜中,母女二人的面容有八分相似,淑妃看着女儿神色中的坚定,一股近乎悲壮的宁静蔓开。
“我的绾绾”,淑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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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夹杂着不舍和叹息,“山高路远,你只需记得,若是天黑了,母亲的灯永远为你留着一盏。”
然后,她的目越过公主,向角落旁的我投来,却什么也没说。但我却读到了,那是她作为母亲要将女儿托付终生的嘱托。她似是料定了我会走出那一步。
从宫城前往停云山的路,我已然无比熟悉,明明是数个时辰的路竟然只似一瞬,可我的脑海中并没有答案,似乎冥冥中我萌生出求问神佛的念头。
淑妃娘娘只命几个近身侍奉的宫人一同进庙,寺外占满了护驾的士兵。我跟在公主身后进入寺庙,趁她们跪拜祈福之机,在签筒中慌乱拿了一根签赶忙藏在袖口,又趁无人注意之时打开那签文。我看不懂那签文上究竟写了什么,但我认得那朱砂戳记,一个血红的、狰狞的“下”字,似是在嘲弄我身为仆从却对主人有龌龊心思,为这场出逃的结局画上了死刑。
我苦笑,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带着她离开、剥夺她公主的褫号,本就是下下之策。他一抬头对上公主莞尔微笑,但此刻那温暖的笑容竟然像易碎的琉璃,寺庙中僧人的诵经声倒像是超度的梵音。祭台前长明灯的灯花猛然在火光中‘滋’了一下,火光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