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勇气堂堂正正地接住她坠落的泪,哪怕以面首的名义呆在她的身边。可是所有的‘或许’都早被那一刀挥刀斩断,我也许永远难以对她说出‘或许’。
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公主终于迎来了及笄礼。我看着她穿着层层叠叠的礼服,珠冠垂下的流苏挡住了她的半张脸,被众人簇拥着一步一步走向礼台。我想到或许不久就会传出陛下为公主选婿的消息,她一定会被配给一个如她一般如星辰簇拥的男子,然后被如珍如宝地对待,而后,她会彻底忘记我这个阉人。
我抚摸着怀中揣着的几个月前为她置办的发簪,原本是想在生辰礼送给她。那日,店主说,这是京城最为时兴的款式,夫人一定会喜欢,我竟有些龌龊地自喜,但此刻我大抵是做出了抉择:
或许我这样微入尘埃的人从来是公主的过客,或许那日停云山的相见:我衣着褴褛,藏身于尘土之后,她华服玉辇,身后有天兵簇拥——中间隔着的,从不是那几步路,而是一道穷尽此生也跨不过的天堑。
也许对公主的最好的生辰礼便是将这发簪埋入泥土里,任它在无人问津的夜里化作春泥,但永远不会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