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个约莫五岁的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蹦蹦跳跳的,拉着一戴帷幔的夫人从寺庙大门而出。那女娃生得雪白,穿着鹅黄色的袄子,乌黑的头发分成几股扎成了小辫,她的辫子也随着她在这山中跳跃,像是一个精灵一般。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灰色的裤腿补了几个蓝色补丁,脸上或许更是惨不忍睹,毕竟今日在外闯了大半日,身上、头发上都是林间的飘絮,挂着山间的泥土。
那神兵般领头将领竟向贵妇人拜了一拜,我好奇地从躲藏地梧桐树探出脑袋,却不料被那女娃看见,她像是看到了玩伴,趁着大人们的寒暄间隙,向我跑来。她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说,“小哥哥,你是不是饿坏了,这里有酥饼,可好吃了。”
我原来看上去很饿?毕竟总是有了上顿没下顿,应该看上去是饿的吧。这女娃将饼塞给了我,又硬塞给了我一个祈福的平安结,道:“保护我的人可多了,你看上去比我更需要,这个就留下来保护你吧。”
我双手接过,正欲将放在怀中的小兔子和山间发现的鹅卵石送给她,毕竟那是我的全部身价了。可她却一溜烟儿地跑掉了,我好像连她的名字却不知道,却平白接受了她给予的善意。
那年我九岁。他好像养不起我了,把我和妹妹打包卖给了人牙子。妹妹被卖到了青楼,我被卖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屋子里都是和我差不多的小孩,我们被关起来禁食禁水数日。不久后,我们都成了不完整的人,但也有一些孩子应该是死了,被抛到了乱葬岗。
那段时间,我们被四肢固定地躺在暗室。每当望着暗室里那唯一的通风的窗,我常常会想起那日停云山上偶遇的小女孩,她看上去那么高贵,这辈子应该都不会,更不应该经历这样的痛苦吧。剧痛之时,我抚着脖子上用细绳挂着的平安结,像是麻醉剂一般告诉自己,再苦、再痛也要熬下去。
十一岁那年,我被送入宫内贵人的殿内,竟然又遇到了那位小女娃,她长高了些,但脸依然肥嘟嘟的、眼睛黑溜溜的,依然是白白静静的。那是我们第二次见面,不同于第一次,我只当她是心善的女娃,这次我知道了她是大夏王朝天子之女——柔嘉公主,并非我这般低贱残缺之人能够轻易上前说话的。
往后很多次,我都悄悄在她未见到我之迹,躲在角落;即便未能躲开,我也低低垂着头,并不想她看着我这张脸。
可是,人在屋檐下,哪有不相见。那应是她第二次见我,我正专注地扫偏殿的落叶,忽然一个稚嫩地女声打破了扫帚拂过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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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吱吱’声,她让我帮她去拿落在树上的风筝。她一笑便露出虎牙和一排还未完全长齐的牙齿,声音软糯的祈求,任谁怕是都无法拒绝。
我帮她取了风筝,她开始帮我当作和她同岁的玩伴。从此,我跟在她和她的贴身宫女妙音之后,拿着她鼓鼓囊囊上学的行囊,里面书下掩藏着她最爱的零嘴儿,还藏着一两个画本子。
一日,我和妙音在太学门口等着公主下雪,却等来太傅拿着戒尺追着她跑,太傅大骂,“你这小女娃子,为何竟将不入流的画册代入学堂,荼毒其他学子。”她跑向我,在我身后躲起来。
眼见太傅气急,像是到了不得不惩戒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