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二婶反应最快,那双精明的眸子在几人身上打了个转,随即凑到李慧兰身边,声音压得极低,却恰好能让周围人听见。
“大嫂,你看你这事办的。小武那是孝心,想亲手给老爷子做顿饭,你非要扯什么厨子不厨子的。现在好了,把老爷子气成这样,这血压要是上来了,咱们谁担待得起?”
李慧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手里攥着的餐巾都被捏皱了。
她也是心急口快,哪成想老爷子反应这么大。
“我……我也不是针对小武。”
她有些委屈地辩解,目光有些闪烁。
“我就是看不惯那个卖包子的徐晨。你是不知道那小子有多狂,明明是个被开除的学生,还……”
“徐晨?”
一直没吭声的莫安邦突然插话,眼睛直刺妻子。
“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面对丈夫那不怒自威的气势,李慧兰瞬间矮了半截,也没敢隐瞒,把所有事儿都倒了一遍。
莫安邦听完,紧绷的面部线条反而松弛了几分,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行了。那小子我让人查过,底子清白。不管怎么说,他救了爸的命是事实,也没挟恩图报。至于脾气,有点本事的人,哪个没点傲骨?你就少操那份闲心吧。”
这话算是给事情定了性。
李慧兰还要再说什么,却被莫安邦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
她知道这时候不能再触霉头,只能硬生生挤出笑意,端起满满一杯酒转向主位。
“爸,是我嘴碎,不会说话。您消消气,千错万错都是儿媳的错,我自罚一杯,给您赔个不是。”
说罢,仰头一饮而尽。
莫正国冷哼一声,脸色虽然还臭着,但到底没再发作,摆了摆手算是揭过了这一页。
客厅里紧绷的气氛,这才慢慢流动起来。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传来一阵叮叮当当的响动。
“来了来了!烫烫烫!”
莫耀武手里垫着厚毛巾,端着一个还在咕嘟冒泡的紫砂汤锅蹿了出来。
“快让让!这是本少爷秘制的萝卜排骨汤,都别挡道!”
他把汤锅往桌子正中央一放,两只手赶紧捏住耳垂降温,脸上却是一副求表扬的嘚瑟样。
原本大家也就是给个面子,毕竟谁也没指望这个公子能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美味。
可莫正国不一样。
老爷子那双眼睛死盯着那个盖着盖子的紫砂锅,喉咙又不自觉地动了一下,声音里竟然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
“小武,这锅里煮的……就是那个徐晨给你的萝卜?”
莫耀武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点头。
“那是!爷爷您就瞧好吧。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话音未落,他揭开锅盖。
滚滚热气升腾而起,但这不仅仅是水蒸气。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浓郁香气,在餐厅里瞬间爆开!
那不是普通的肉香或菜香,而是一种混合着鲜甜与醇厚的极致味道。
它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腔,直冲天灵盖,瞬间唤醒了所有沉睡的味蕾。
原本还在小声交谈的亲戚们瞬间闭嘴,一个个不可置信地盯着那锅看似清汤寡水的萝卜汤。
就连莫云湫这样清冷自持的人,此刻也不禁微微前倾了身子,那双总是毫无波澜的美目中,第一次露出了震惊与渴望交织的神色。
这味道……太勾人了。
莫安邦喉结滚动,他到底是经过大场面的,强压下口舌生津的本能,第一时间起身,抄起汤勺给莫正国盛了满满一碗。
“爸,您先尝尝。”
白瓷碗里,几块切成滚刀块的白萝卜晶莹剔透,泛着温润的光泽,排骨炖得酥烂,汤色清亮如水。
莫正国颤颤巍巍地接过碗,也不顾烫,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大口。
汤汁入喉,老爷子浑身一震。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滑入胃部,原本因为化疗而常年隐痛、毫无食欲的胃,此刻那种舒坦劲儿,让他忍不住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呻吟。
这声长叹,像是发令枪。
原本还端着架子的众亲戚再也按捺不住。
“给我也来一碗!”
“二哥你慢点,别把汤洒了!”
“哎哟这味道,绝了!比国宴大厨做的还好!”
一时间,餐桌上筷子勺子齐飞,哪还有半点豪门宴席的矜持?
简直像是饿了三天的难民营开饭。
莫正国刚喝完一碗,正准备伸勺子去捞第二块萝卜,结果一看锅里,好家伙,就剩下点汤底了。
老爷子急眼了,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