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惨惨的灯光打在审讯椅的挡板上。
刚才那个开宝马的胖子司机此刻垂头丧气地坐在椅子上，那几个视若珍宝的购物袋被暂时放在了一旁的证物桌上。
负责审讯的是刑警队临时借调来的老王，此时正把保温杯重重地往桌上一磕。
“姓名。”
“刘大有。”
“职业。”
“建材公司总经理。”
老王翻看着手里的笔录，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一拍桌子，指着那几个购物袋怒喝。
“刘大有！你也是个身家千万的老板，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吗？把车横在主干道上，造成全城大堵车，就为了去超市抢这一堆破包子？你当我是三岁小孩？老实交代！是不是聚众闹事？还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交易？”
刘大有急得脸红脖子粗，双手在挡板上拍得啪啪作响。
“警官！天地良心啊！我真就是为了买包子！您是不知道，那徐氏包子铺的包子……神了啊！”
老王冷笑。
“编，继续编。一个包子能有多好吃？里面包了金条还是钻石？”
刘大有咽了一口唾沫，眼神突然变得迷离而狂热，仿佛此刻不是在审讯室，而是在米其林三星的餐桌旁。
“警官，您没吃过，您不懂。那皮，薄如蝉翼却韧劲十足，一口咬下去，不是那种死面的厚重，而是一股带着麦香的暖流直冲天灵盖！最绝的是那馅儿……”
他喉结剧烈滚动，发出一声巨响。
“那是活的！真的！那肉汁儿在嘴里炸开的一瞬间，我就感觉自己这四十多年白活了！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那种舒坦……别说违停，就算那时候天上下刀子，我也得冲进去买！”
坐在旁边负责记录的年轻小交警，原本正一脸严肃地敲着键盘，听着听着，手底下的动作慢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证物桌上那几个还在散发着余温的袋子。
一股若有若无的奇异香气，顺着袋口的缝隙飘了出来，，死死勾住了他的鼻子。
小交警忍不住偷偷吞了一口口水。
这也太……太香了吧？
老王本来想呵斥刘大有胡言乱语，可鼻子抽动了两下，那种无法形容的鲜香味道钻进鼻孔，让他那个早已罢工多年的铁胃，竟然不争气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尴尬的咕噜声。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一秒。
老王老脸一红，恼羞成怒地敲了敲桌子。
“严肃点！这是审讯！把你的口水收一收！”
刘大有满脸委屈：“警官，我说的全是实话！不信您尝一口！我要是有半句假话，您判我无期都行！”
……
十五分钟后。
走廊里。
老王推门而出，正好碰上从隔壁二号、三号审讯室出来的同事。
几个人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老李，你那边那小子怎么交代的？是不是嗑药了？”老王忍不住先开口。
老李一脸便秘的表情，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
“邪门了。那小子一口咬定是为了买包子。还说那包子吃完能治失眠，他刚才在审讯室里说着说着都要睡着了，一脸的幸福样。”
“我这边这个也是！”
三号审讯室的小张警官一脸震惊地凑过来，手里还拿着笔录本。
“那家伙是个老饕，平时嘴最刁，刚才跟我形容那包子的口感，用了整整五百个字！听得我……咳，听得我都饿了。他说为了这口吃的，拘留五天值了！”
三个老交警站在走廊尽头，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证物室的方向。
如果是一个人这么说，那是疯子。
如果是两个人这么说，那是串供。
可这几个人互不相识，口供却出奇的一致，甚至连那种狂热的眼神都如出一辙。
“这徐氏包子铺……到底是个什么来头？”老王喃喃自语，“难不成里面真放了什么让人上瘾的东西？”
“不管是啥，这事儿大发了。”老李指了指窗外。
此时的交警大队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聚集了几辆挂着江城日报、都市快报采访车的新闻车辆，闪光灯咔嚓咔嚓闪个不停。
两公里的大堵车，肇事原因竟然是因为几个包子？
……
家乐福超市生鲜区，此刻正热浪喧天。
往日里这个时候，大妈们早就提着打折蔬菜回家做饭了，可今天，这生鲜区的人流量不仅没少，反而像一波接着一波往里涌。
那几辆横在马路上的豪车只是冰山一角，更多的食客疯狂地挤在面点柜台前。
“没了？怎么就没了！”
“经理呢！叫你们经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