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晨顾不上喘息，抱着怀里那团软绵绵的身躯冲到灵泉边。
那是他用几块木板简易搭建的蓄水池，里面盛满了从洞天岩缝中滴落的灵液，水面上氤氲着一层淡淡的白雾。
沾满血污的纱布被一层层小心揭开，露出下面触目惊心的伤躯。
徐晨屏住呼吸，双手托着小黑猫，将其缓缓浸入水中，只留出一个小脑袋在外面。
灵水翻滚，滋润着那些破碎的皮肉。
原本紧闭双眼、痛苦抽搐的小黑猫，在接触到灵水的瞬间，身体明显舒展开来，紧绷的肌肉松弛下去，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那是死里逃生后的惬意。
徐晨一屁股坐在湿润的灵土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心脏还在胸腔里咚咚狂跳。
总算是把这条命从鬼门关拽回来了。
“别高兴得太早，这也叫救活了？”
一道清冷且带着几分嘲弄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徐晨回头。
半空中，那只平日里傲娇得不可一世的洞天之灵。
那只神秘的小黑猫，此刻正蹲坐在一块青石上。
可它的模样却让徐晨心头一紧。
往日里这小东西皮毛黑得发亮，但这会儿，它身上的黑色变得干枯灰败，甚至连四肢的轮廓都有些虚化，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半透明状。
徐晨眉头皱成了川字，指着水盆里呼吸平稳的小黑黑。
“心跳有了，呼吸也稳了，加上灵水滋养，内脏也会慢慢愈合，怎么没救活？”
洞天之灵轻巧地跃下青石，落地无声，它迈着优雅却虚浮的步子走到木盆边，那双泛着幽光的猫眼冷冷地盯着水里的同类。
“躯壳是活了，魂却散了。”
它伸出半透明的爪子，虚空点了点水中的小猫。
“遭到那样的重创，它的三魂七魄早就被撞散了七八成。你用本源强行缝合了肉身，却聚不拢它消散的魂魄。现在的它，不过是一具会呼吸的行尸走肉，醒来也就是个只会吃喝拉撒的傻猫，连你是谁都认不出。”
徐晨怔住了，目光落在水中那张安详的小猫脸上，心里像堵住了一样难受。
当当那个小丫头，要的是她的玩伴，是那个会蹭她、会保护她的家人，而不是一个活着的标本。
“那怎么办？我去哪里找回它的魂魄？”徐晨急切地看向洞天之灵，声音里透着一丝慌乱，“你是山神洞天的守护灵，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
洞天之灵没有立刻回答。
它抬起头，那双原本锐利的眸子此刻竟流露出几分少见的沧桑和决绝。
“只有一个办法。”
它转过身，直视着徐晨的双眼。
“把我送进去。”
徐晨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懂：“送进去？什么意思？”
“把我的魂魄，送进这具身体里，填补它缺失的魂魄。”洞天之灵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仅能救活它，还能让它脱胎换骨。”
徐晨瞳孔骤缩，站起身，带起的风差点把一旁的草药吹歪。
“你疯了？那你呢？你会消失？”
“我本来就在消失。”
洞天之灵扯了扯嘴角，露出人性化的苦笑。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愈发透明的爪子，语气里透着一股英雄迟暮的无奈。
“我是上一代山神留下的一缕残魂，苟延残喘了数千年。如今你开启了传承，新的山神本源正在重塑，所谓一山不容二虎，新的规则已经在排斥我这个旧时代的残党。”
徐晨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我可以控制本源不排斥你！我是山神，这点主我还做不了吗？”
“你做不了。”
洞天之灵摇了摇头，目光变得严厉起来。
“本源之力至纯至净，容不得半点杂质。只要我这缕旧魂还在，你就永远无法获得完整的传承，永远只是个半吊子的‘山神’。徐晨，你还没明白吗？我的消亡，是你成神的必经之路。”
徐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理智告诉他这是最优解，可情感上，他无法接受这个一直在身边毒舌、傲娇，却手把手教他修炼的小黑猫就这样消失。
“别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儿！”
洞天之灵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身体的光芒又黯淡了几分，仿佛随时都会随风散去。
“这只蠢猫的魂魄快要定型了，再不动手，我就算想融也融不进去了！到时候它成了傻子，我成了灰，两头空！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
徐晨看着它那双坚定的眼睛，又看了看水盆里毫无知觉的小黑黑。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