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责登记的是一位身着青墟城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面容严肃,修为在金丹后期左右,气息沉稳。
“报名,参与宗门大比。”云鹤栖语气平和,将一份看似普通的玉简递了过去,上面记录着天玄宗的基本信息和参赛弟子名录。
实际上,只有郁芊澄一个人的名字。
那执事接过玉简,神识扫入,开始例行公事地记录:“宗门名称,天玄宗。参赛弟子,郁芊澄……”
当他神识扫过郁芊澄的骨龄和修为记录时,话语猛地顿住。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云鹤栖,落在了他身后正踮着脚,好奇打量登记台的郁芊澄身上,眉头紧紧皱起。
那执事脸上露出了极其古怪的神情,疑惑,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被戏弄的恼怒。
他放下玉简,盯着云鹤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这位道友……你确定没有弄错?贵宗派出的参赛弟子,是这位……郁芊澄?骨龄十五,修为……炼气二层?”
他的声音在这喧闹的大殿中不算特别响亮,但“炼气二层”这四个字,却像是有某种魔力,瞬间吸引了他周围几个登记台以及附近所有修士的注意力。
刹那间,以天玄宗所在的登记台为中心,一片诡异的寂静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覆盖了相当大的一片区域。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落在了郁芊澄身上。
先前那些还只是窃窃私语的议论,此刻彻底变成了公开的哗然和嘲笑。
“什么?炼气二层?我是不是听错了?”
“哈哈哈!炼气二层也敢来报名参加青墟域宗门大比?这是哪门子的笑话?”
“天玄宗?从来没听说过!怕不是哪个山沟里刚冒出来的,不懂规矩吧?”
“就算是来见世面,这也太离谱了!最低等的杂役弟子都不止这个修为!”
“我看他们是存心来捣乱的吧?”
“那执事脸都绿了,估计也是头一回见这场面。”
哄笑声、质疑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将郁芊澄和天玄宗一行人淹没。
那些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嘲讽、幸灾乐祸,仿佛在看一场荒诞不经的闹剧。
郁芊澄即使早有心理准备,此刻被这么多人像看猴子一样盯着,听着那些刺耳的嘲笑,脸颊也不由自主地有些发烫,下意识地把怀里的滚滚抱得更紧了些。
滚滚似乎被抱得不舒服,不满地“嘤嘤”了一声,扭了扭胖乎乎的身子。
那负责登记的执事的脸色更加难看,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气,再次看向云鹤栖,语气加重,几乎是一字一顿地确认:“这位道友!我再问一次!贵宗确定,派这位炼气二层的弟子,郁芊澄,参加本次宗门大比?!你可知道目前大比最低参赛的修士都是筑基初期?”
他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引来了更多人的关注。
连远处一些正在交谈的各宗门长老、领队都投来了诧异的目光。
林阳和萧焱等人自然也看到了这一幕。
林阳脸上露出了畅快的冷笑,低声道:“萧师兄,你看,我没说错吧?这宗门行事,就是如此荒唐可笑!”
萧焱虽未说话,但眼神中的轻蔑与不屑几乎要溢出来,仿佛多看天玄宗一眼都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质疑,所有的嘲讽,此刻都汇聚在了云鹤栖身上。
然而,面对执事近乎质问的语气,面对周遭无数道看笑话的目光,云鹤栖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分。
他平静地迎着执事逼视的目光,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淡然与肯定,清晰地回荡在骤然安静下来的大殿中:
“确定。”
云鹤栖那声平静无波的“确定”,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激起了更剧烈的反应。
登记执事张了张嘴,看着云鹤栖那毫无玩笑之意的认真表情,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一脸“无辜”的炼气二层少女,只觉得一股荒谬感直冲脑门。
他在这青墟城执事位置上待了数十年,经办过数次宗门大比报名,见过的怪事不少,但如此离谱的,绝对是头一遭!
一个听都没听过的宗门,派一个炼气二层弟子参赛?
这已经不是自信或者愚蠢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对整个青墟域宗门大比规则的挑衅和侮辱!
周围的人群更是炸开了锅,哄笑声、议论声几乎要掀翻大殿的穹顶。
天玄宗和郁芊澄,瞬间成了全场最大的笑柄。
那执事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他深吸一口气,像是放弃了与“不可理喻”之人争辩,恼怒地抓起一枚特制的参赛玉牌,输入“天玄宗”和“郁芊澄”名字,连同一块标识着住宿区域的号牌,扔烫手山芋一样扔给了云鹤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