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六点多,她骑自行车回儿童之家,路过一个路口时,她忽然停下。
她觉得她好像错过了什么,不由自主返回去,但那片区域空荡荡,无事发生。
这里应该有个推婴儿车遛猫的老太太……吧?等一下,这个老太太存在吗?
她摇摇头,像赶走骚扰虻一样,等一下,骚扰虻是什么东西?
她一定是练琴太累了,出现了幻觉。
凯瑟琳自嘲般笑了一声,放空大脑,继续往前骑车。
回到儿童之家,福斯小姐温柔地和她打招呼,告诉她厨房给她留了牛肉馅饼和洋葱汤,一切安好,就像是最平常的一天。
凯瑟琳却觉得这一天不应该就这么平平淡淡地过去,她站在那里发呆,盯着福斯小姐的笑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怎么了?凯瑟琳?”福斯小姐轻柔地问。
“没什么。”凯瑟琳最终还是摇摇头。
*
日子过得飞快,凯瑟琳小学毕业后申请了一所寄宿中学,只有在暑假才会回到儿童之家。
学校的生活可以说是非常乏味的,她也没交到什么亲近的朋友,只有图书馆的书和小提琴陪伴她。
不知什么缘故,她好像特别喜欢看一些关于电子类的图书,各种元件的拆卸让她分外着迷。
但也有失手的时候,比如,当她忘记连通电源的时候,会突发奇想,如果电路板里流淌的是魔力该有多好?
凯瑟琳赶紧把这些不切实际的胡思乱想从脑海里剔除出去。
偶尔也会放空,那时候她就躺在学校树下的草坪上,幻想有一种叫做护树罗锅的神奇生物会跳到她的头发上,但现实是,只有竹节虫和螳螂。
她觉得自己应该养只猫,但学校并不允许,于是只能作罢。可她还是会和混淆现实和幻想,以为自己真的有一只猫,一只吃龙肉的猫。
也许是因为她太寂寞了。
好在,这些幻想从未给她的生活造成影响,只是时常让她心底蒙上一层淡淡的失落。
*
六年的时间一晃而过,她毕业了,暑假回到儿童之家后,福斯小姐问她将来的打算。
“我申请了剑桥大学,假期打算在市区的音乐餐厅拉琴挣点生活费,希望毕业十年内能还清贷款。”凯瑟琳笑道,“没什么特别的。”
福斯小姐笑眯眯地理了理凯瑟琳鬓角的碎发:“我们的小猫咪长大了,是大人模样了,也不用我们替你操心了。”
已经是大人了吗?
凯瑟琳恍惚想起,有什么人曾经给她留过一张纸条,上面似乎写过,当她成为她想成为的大人时,那个人会与她相遇。
那么,她成为了她想变成的那个大人了吗?
凯瑟琳心底一片茫然。
*
大学生活和中学一样乏味。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自己身边不知道从何时起总有一些笨手笨脚的小伙子出没。
但天有不测风云,凯瑟琳在读本科第二年的时候出了车祸,她的左臂粉碎性骨折,被迫截肢了。
空荡荡的左臂让她更加自闭,那些男孩也作鸟兽散,离她而去。
倒是有一个男孩对她不离不弃,始终伴她身旁,期待着她的回应。
凯瑟琳的室友劝她不要辜负了那男孩的好意,否则错过了后悔也来不及。
那男生似乎有些过于自我,凯瑟琳原本对他没什么感觉。
但最近,不知为何,她总是觉得心里特别空洞,亟需用爱来填满。
她踟蹰着、试探着迈出一步。
所以,当那个男生约她去酒吧喝一杯的时候,她答应了。
冬日寒风刺骨,凯瑟琳裹紧身上的羊绒大衣,心想,要是能有一个恒温保暖的咒语该多好。
不。不要胡思乱想。
她使劲摇摇头,这是她在这七八年时间内养成的习惯,一旦出现不该有的念头,就甩脑袋,放空思维。
只是这次,她抬头望着夜空稀疏的几颗星星,忽然下意识地寻踪冬季大三角,看到了猎户座脚下一闪一闪的天狼星。
她心底忽然一片酸涩,不知道为什么,她想流泪。
“凯瑟琳!”远处,那个男孩站在酒吧门口喊她,她揉了揉眼睛,答应了一声,暂时把天狼星抛在脑后。
酒吧里人声嘈杂,还播放着难听的流行歌曲,男孩一杯接一杯地喝,兴奋地说着什么社团、赛艇队的新闻。
凯瑟琳脱口而出:“我觉得魁地奇球更好玩。”
“对不起,什么球?”那男孩愣神。
“没什么。”凯瑟琳摇头。
男孩不以为意,继续他引以为傲的话题,而凯瑟琳看着他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