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留在了旧时代。
铁头举起火把,凑近那块青石。
上面歪歪扭扭地刻著两个字。
不是什么豪言壮语,也不是什么诅咒。
那是两个这个哑巴一辈子都没说出口、却刻在了骨子里的字:
【回家】。
铁头看著这两个字,眼眶一热。
他想起了虎子,想起了那些死在路上的兄弟。
无论是大凉还是大晋,这些当兵的,这辈子图的不就是这两个字吗?
“厚葬。”
铁头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別埋在乱坟岗。把他埋在山顶上,脸朝南。”
“让他看著这天下……是怎么变好的。”
……
三天后。
太行山的封锁线撤了。
五千名从洞里爬出来的“山鬼”,在喝足了热粥、洗了澡、换上了大凉发的旧棉衣后,被编入了“第三建设兵团”。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黄河。
江鼎要在那里修一条大坝,一条能管黄河百年安澜的大坝。
这帮在山里像老鼠一样活下来的人,命硬,能吃苦,最適合干这种与天斗的活儿。
队伍出发的时候,二狗回头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鹰嘴崖。
山顶上,立著一座孤零零的新坟。
没有碑。
只有一壶酒,洒在坟前。
“叔……大统领……俺们走了。”
二狗抹了一把眼泪,扛起锄头。
“俺们去修大坝了。听说那儿管饱,还能娶媳妇。”
“俺们……好好活。”
大凉开元二年的这场战爭,终於画上了句號。
没有凯旋的欢呼,只有一群衣衫襤褸的人,扛著锄头,走向了新的人生。
而对於江鼎和李牧之来说。
拔掉了这根刺,大凉这架战车,终於可以把车头,彻底转向那个还在苟延残喘的……
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