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那边有个孩子饿晕了!”副將指著下面。
“晕了就埋了!少废话!”赵黑虎啐了一口,“一群刁民,饿死拉倒!”
就在这时。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从北凉方向传来。
赵黑虎猛地抬头。
只见地平线上,一支黑色的骑兵队伍缓缓压了过来。
黑龙旗迎风招展。
“黑龙营?!北凉要攻关?!”赵黑虎嚇得脸都白了,“快!狼烟!备战!”
城墙上的大乾士兵们慌乱地架起弓箭,手都在抖。那是打败了铁浮屠的黑龙营啊!
然而,骑兵在射程外停下了。
没有衝锋,没有吶喊。
车队分开,几百辆装满麻袋的大车被推到了最前面。
江鼎骑著马,拿著那个標誌性的铁皮大喇叭,策马而出。
“上面的大乾兄弟们!听著!”
江鼎的声音穿透力极强。
“我是北凉江鼎!我今天不是来打仗的!我是来做善事的!”
“听说冀州遭了灾,百姓吃不上饭。我这人心里软,看不得这个!”
“这里有一万石粮食!还有肉!有白面!”
江鼎大手一挥。
“刺啦!”
士兵们划开麻袋。白花花的大米,像瀑布一样流了出来。
这一幕,不仅让下面的流民疯了,连城墙上的大乾士兵眼睛都绿了。
他们也被欠餉三个月了!天天喝稀粥!这白花花的大米,对他们来说就是致命的诱惑!
“江鼎!你想干什么?!”
赵黑虎色厉內荏地吼道,“这是大乾的地界!你这是收买人心!你这是造反!”
“造反?”
江鼎冷笑一声,举起喇叭。
“赵將军,你也別装了。我知道你手下的兄弟们也饿著肚子呢。”
“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第一,打开关门,让我进去賑灾。这些粮食,百姓一半,你们守军一半。”
“第二……”
江鼎打了个响指。
身后的铁头立刻拉开了一块巨大的黑布。
露出了下面狰狞的——“真理二號”野战炮。
“第二,我把这城门轰开。然后我自己进去发粮。至於你是死是活……看运气。”
“我数三声。”
“三。”
赵黑虎冷汗直流。他看著那黑洞洞的炮口,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已经变了的士兵。
“二。”
士兵们慢慢放下了手里的弓箭。有人甚至开始咽口水。
“一!”
“开门!!!!”
还没等赵黑虎下令,他身边的副將突然大吼一声,一把推开赵黑虎。
“兄弟们!北凉给粮吃!咱们还守个屁啊!开门!”
“开门!!”
士兵们譁变了。
飢饿战胜了忠诚。或者说,在这个比烂的世道,谁给饭吃,谁就是主子。
轰隆隆——
那扇阻挡了流民半个月的沉重关门,被大乾的士兵们自己推开了。
……
一个时辰后。
界碑关內,不再是人间地狱,而是一场盛大的“流水席”。
几十口大锅架了起来,浓稠的米粥里煮著大块的咸肉,香气飘出十里地。
流民们排著队,手里捧著刚发的北凉幣(作为救济金),脸上洋溢著劫后余生的笑容。
大乾的士兵们也没閒著。他们扔了兵器,端著大碗蹲在墙角,吸溜吸溜地喝著粥,嘴里还念叨著:“北凉真他娘的大方!”
江鼎站在关楼上,俯瞰著这一切。
“参军。”
赵黑虎被五花大绑地押了上来,一脸的不服气。
“你贏了。但你別得意!你这是侵略!朝廷大军一到,定会將你碎尸万段!”
“侵略?”
江鼎转过身,看著这个还在死撑的將军。
“赵將军,你搞错了一件事。”
江鼎指了指下面那些正在维持秩序的黑龙营士兵,又指了指那些正对北凉感恩戴德的大乾百姓。
“我没有占领这里。这块地,名义上还是大乾的。”
“但是……”
江鼎从怀里掏出一张北凉幣,塞进赵黑虎的衣领里。
“这里的百姓吃的是北凉的粮,花的是北凉的钱,信的是北凉的理。”
“这大乾的旗帜虽然还掛著,但这地下的根……”
“已经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