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狼王的第一把刀,是帐本
於开口了,声音平静得让人害怕。

    “吃饱了,才有力气上路。”

    忽必愣住了,看著那块在脏水里沉浮的乾粮:“上路?你要杀我?”

    “我不杀你。”

    必勒格站起身,转头看向江鼎,眼神里带著一丝询问。

    江鼎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必勒格深吸一口气,重新看向忽必。

    “我会带你回草原。但我不会把你关在笼子里。”

    “我会把你绑在马后,拖著你走遍每一个部落。我会让所有的族长看看,那个號称『草原雄鹰』的忽必,那个弒父杀兄的忽必,现在是个什么德行。”

    “我会让他们亲眼看到,跟著你,只有死路一条;跟著我,才有活路。”

    “你……”忽必的瞳孔猛地收缩,一股彻骨的寒意涌上心头,“你……你要羞辱我?你要毁了黄金家族的荣耀?!”

    “荣耀?”

    必勒格冷笑一声,那稚嫩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丝江鼎式的嘲讽。

    “当你把几千个族人赶进雷区送死的时候,黄金家族的荣耀就已经被你踩在脚底下了。”

    “忽必,你不是败给了北凉,你是败给了你自己。”

    说完,必勒格不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老师,我们走吧。这里太臭了。”

    江鼎看著这个少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他转头对李牧之说道:

    “將军,看见没?这小狼崽子,出师了。”

    李牧之看著水牢里已经瘫软如泥、眼中失去光彩的忽必,嘆了口气。

    “杀人诛心。长风,你把他教得太好了。好得……让我都有点怕。”

    “怕什么。”

    江鼎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芝麻。

    “他越狠,草原就越稳。只要咱们北凉比他更狠、更强,他就永远是咱们的一条好狗。”

    ……

    次日清晨,长亭送別。

    没有淒悽惨惨戚戚,只有一大堆物资正在装车。

    一百辆大车,装满了精盐、砖茶、丝绸,甚至还有几箱子……书。

    必勒格牵著马,站在江鼎面前。

    他不想走。真的不想走。

    在这短短几个月里,他学会的东西,比他在王庭十年学到的都要多。他在这里挨过打,餵过猪,也杀过人。这里有骂他笨蛋的老师,有给他缝衣服的大娘,还有那个虽然不会说话但会偷偷给他塞鸡腿的哑巴叔。

    “老师……”

    必勒格低著头,脚尖踢著地上的石子,“我能不能……再留几天?我想把《孙子兵法》看完。”

    “看个屁。”

    江鼎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拍在他胸口。

    “兵法是死的,人是活的。这玩意儿,比兵法管用。”

    必勒格接过来一看,封面上写著六个歪歪扭扭的大字:《北凉贸易清单》。

    “这是啥?”必勒格懵了。

    “这是你的保命符,也是你的紧箍咒。”

    江鼎收起笑脸,神色变得异常严肃。

    “这上面记著,北凉每年需要多少羊毛,多少牛皮,多少矿石。也记著,我们能给你提供多少盐,多少茶,多少铁锅。”

    “回去以后,別光顾著杀人立威。照著这个清单,让你的族人去干活,去生產。”

    “狼崽子,记住了。”

    江鼎伸出手,用力地捏了捏必勒格的肩膀,捏得他生疼。

    “用刀剑征服的土地,迟早会叛变。但用利益捆绑的人心,永远也解不开。”

    “把这笔帐算明白了,你就是真正的草原之主。”

    必勒格紧紧抱著那本册子,眼圈红了。

    他突然扔掉韁绳,后退一步,双膝跪地,对著江鼎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

    “老师!保重!”

    “大伯!大娘!保重!”

    他没有流泪,因为老师说过,狼王不流泪。

    他站起身,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得像个老骑手。

    “瞎子叔!咱们走!”

    必勒格一声大喝,车队缓缓启动。

    看著那支渐渐远去的队伍,赵乐靠在李牧之身边,眼角有些湿润。

    “这孩子……这一去,怕是又要见不少血了。”

    “那是他的命。”

    李牧之揽住妻子的肩膀,轻声说道,“也是草原的命。”

    江鼎站在最前面,一直等到车队消失在地平线上,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严肃,又恢復了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

    “行了行了!都別在那儿伤感了!搞得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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