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泥潭里的三把刀
间被点燃,变成了一条火龙,直扑偏將的面门。

    “啊——!!”

    偏將发出一声惨叫,眼睛被火灼烧,原本必杀的一刀偏了几分,砍在了瞎子的肩膀上。

    血光崩现。

    但瞎子连哼都没哼一声。他死死抱住了偏將的大腿,像条疯狗一样张嘴就咬。

    “狼九!捅他腰子!!”

    瞎子含糊不清地吼道。

    其实不用他喊。

    在偏將视线受阻、动作停滯的那一瞬间,狼九已经像鬼魅一样贴了上来。

    他手里没有刀,刚才扔了,但他有牙,有指甲,还有一把备用的匕首。

    狼九直接跳到了偏將的背上,双腿死死缠住他的腰,手中的匕首对著偏將盔甲连接处的缝隙,狠狠地扎了下去。

    噗嗤!

    这一刀扎进了后腰。

    偏將疼得狂吼,內力爆发,想要把身上的两个人震飞。

    但他做不到。

    因为还有第三个人。

    “给老子躺下!!”

    铁头从泥水里爬了起来。他满脸是泥,眼珠子通红。

    他抡圆了那把八十斤的大锤,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著偏將的胸口,狠狠地砸了下去。

    咚——!!!

    这是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

    就像是寺庙里的撞钟声。

    偏將的护心镜瞬间凹陷下去,整个人像是被火车撞了一样,向后飞出三丈远,重重地砸进了芦苇盪深处。

    再也没了声息。

    ……

    雨后的阳光,穿透云层洒了下来。

    芦苇盪里一片狼藉。

    瞎子捂著肩膀上的伤口,疼得齜牙咧嘴:“妈的,这孙子劲儿真大,老子的骨头差点断了。”

    狼九从泥水里爬起来,吐出一口血沫子,跑过去检查瞎子的伤势。

    “没事,没伤到骨头,就是皮肉伤。”

    狼九熟练地从怀里掏出金疮药,给瞎子撒上,“瞎子叔,你刚才那口火喷得真绝啊!跟谁学的?”

    “跟参军学的唄。”

    瞎子疼得直抽抽,还不忘吹牛,“这就叫……这就叫那啥……物理攻击加魔法攻击。”

    旁边,铁头提著大锤,走到了那个偏將的尸体旁。

    那偏將已经死了。胸口塌陷了一大块,內臟估计都碎了。

    但他手里还死死握著那把刀。

    “是个汉子。”

    铁头嘆了口气,蹲下身,想把那把刀拿下来。

    但那偏將的手指僵硬,根本掰不开。

    铁头犹豫了一下,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剁手,而是一根根地把手指掰开,取下了刀。

    “这刀不错,百炼钢。”

    铁头把刀擦乾净,別在腰间,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黑面饃,放在了偏將的尸体旁。

    “下辈子投胎,別来北凉了。这儿的人,都穷疯了,命硬。”

    三人互相搀扶著,走出了芦苇盪。

    岸边,必勒格正带著一队新兵焦急地等待著。看到三人浑身是血地出来,小狼崽子眼圈一红,冲了上来。

    “瞎子叔!铁头叔!你们……”

    “哭啥?”

    瞎子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虽然手有点抖,“老子还没死呢。赶紧的,有没有酒?给老子整一口,疼死了。”

    必勒格连忙递过水囊:“只有水,参军不让带酒。”

    “没劲。”

    瞎子撇了撇嘴,但还是接过水囊灌了一大口。

    他看著远处正在打扫战场的兄弟们,又看了看身边这两个生死与共的战友。

    “狼九,铁头。”

    “咋了?”

    “咱们刚才那一架,打得咋样?”

    “乱。”狼九评价道,“要是参军在,肯定骂咱们没配合。”

    “乱怕啥?”

    铁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沾著血的大白牙。

    “只要能贏,乱拳还能打死老师傅呢。咱们虽然不是李將军那样的军神,也不是参军那样的妖孽。”

    “但咱们是北凉的兵。”

    “是兵,就得有兵的样。遇见硬茬子,別管他是谁,干就完了!”

    三人相视一笑。

    那一刻,夕阳照在他们满是泥污和血跡的脸上。

    他们不再是死囚,不再是小偷,不再是残废。

    他们是这片土地上,最坚硬的脊樑。

    这,就是北凉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