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先生,洗个澡,换身衣服上路吧。记住,你的命现在是捡回来的,要是演砸了……”
江鼎指了指猪圈里那头正哼哼唧唧的公猪。
“它可是会想你的。”
……
送走了苏文这颗“毒棋”,江鼎心情大好。
他站在工坊的高地上,看著远处渐渐消失在风雪中的马车,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去吧,去把京城那潭死水搅浑。越浑越好,浑水才好摸鱼。”
“参军!”
瞎子一瘸一拐地跑过来,手里提著把明晃晃的杀猪刀,脸上洋溢著过年才有的喜庆,“猪逮著了!整整二十头大肥猪,都是从流民里收上来的!今儿个除夕,咱们是不是该杀猪了?”
“杀!”
江鼎大手一挥,把那些阴谋诡计都拋到了脑后,“不仅要杀猪,还要包饺子!告诉老黄,別整那些毒药了,去调点饺子馅!我要韭菜鸡蛋的,还有羊肉大葱的!”
“得嘞!”瞎子欢天喜地地跑了。
今天的北凉工坊,没有了往日的机器轰鸣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欢声笑语。
这大概是虎头城这几十年来最热闹的一个除夕。
十万流民虽然还没完全脱贫,但靠著这两个月的做工,手里都有了点閒钱,也都分到了过冬的粮食和衣物。
大红的灯笼掛满了工坊的屋檐,虽然是用染红的羊皮做的,但在白雪的映衬下,依然显得格外喜庆。
校场上,二十头大肥猪被按在案板上,发出震天的嚎叫。
“按住了!按住了!狼九,你小子没吃饭啊?按猪腿!”
铁头光著膀子,露出那一身如铁打般的腱子肉,手里拿著一把长长的杀猪刀,正指挥著黑龙营的兄弟们干活。
狼九死死按著猪后腿,脸涨得通红:“头儿,这猪劲儿太大了!比蛮子还难按!”
“噗嗤!”
铁头手起刀落,一刀捅进猪脖子,动作乾净利落,鲜红的猪血瞬间喷涌而出,流进了下面接著的大木盆里。
“接好了!这猪血可是好东西,晚上灌血肠!”
周围围观的流民和士兵们爆发出阵阵欢呼。在乱世里,这一盆盆热气腾腾的猪血,象徵著丰收,象徵著活下去的希望。
江鼎披著狐裘,手里拿著个烤红薯,站在人群里看著这一幕。
他的身边,站著李牧之。
这位平日里严肃冷峻的镇北將军,今天难得地穿了一身便服,虽然还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样子,但眼角的线条却柔和了许多。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李牧之问。
“是啊。”
江鼎咬了一口红薯,烫得吸溜了两下,“將军,您看这些人的脸。两个月前,他们像鬼一样,眼神里只有死气。现在,他们像人一样,眼神里有光。”
“让人活得像个人,这就是我江鼎的道。”
李牧之看著那些正在抢著帮忙褪猪毛、洗猪大肠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守了十年的北境,杀了无数蛮子,但从未像今天这样,感觉到一种实实在在的“安稳”。
“那个苏文,你放走了?”李牧之突然问道。
“放了。”江鼎点了点头,“让他带了个炸药包回京城。赵无极和严嵩这会儿估计正准备过年呢,我给他们送点响动,助助兴。”
“你就不怕严嵩看穿了?”
“看穿了又如何?”
江鼎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拍了拍手,“这是阳谋。严嵩明知道是假的,他也会当真的用。因为他需要这把刀去杀赵无极。只要他们斗起来,咱们就有时间。”
“有时间把这五百人的黑龙营,变成五千人,五万人。”
正说著,哑巴端著一个巨大的托盘走了过来。托盘上,是一盘刚出锅的“杀猪菜”。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片,燉得软烂的酸菜,还有灌得饱满油亮的血肠,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將军,参军,趁热吃。”哑巴虽然不爱说话,但脸上的笑容比谁都灿烂,比划著名手势。
“来,將军,尝尝这杀猪菜。”
江鼎也不客气,直接上手抓了一块血肠塞进嘴里,“嗯!香!老黄这调料配得绝了!”
李牧之看著江鼎那副毫无形象的吃相,无奈地摇了摇头,但也伸出筷子夹了一块肉。
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好吃。”李牧之给出了评价。
“好吃就多吃点。”
江鼎端起酒碗,衝著校场上的眾人举杯。
“兄弟们!今天过年!咱们不谈打仗,不谈朝廷,只谈吃肉喝酒!”
“敬这操蛋的乱世!敬咱们还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