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出生就有许多不祥传闻的皇帝。他的传闻里总是充斥着血腥和死亡。都说他是个年轻任性,性情残暴,喜怒不定的皇帝。他小小年纪就被囚禁起来,又经历了三龙夺位这样兄弟相残的**斗争,自然很难有健全的性格。
他对于皇帝的想象,大概就是那种戾气很重的,阴鸷极端又酷爱奢靡的**,福王的暗黑加强版本。
而他的章吉完全是另外一个极端。
一个家境没落的身体有疾的斯文书生,身边只剩下一个总是笑眯眯的男仆,温文尔雅,连大声说话也没有过,喜欢穿很素雅的衣袍,不喜奢华,与他性情相投,在这西京近乎是无根的浮萍。
章吉激发了他心底的某种怜爱。他因为个人的审美偏好,就喜欢这种一定程度上轻微地需要他照顾的老公。
如今他看到福王在章吉身边站着,两人恰好穿着一样的红衣,站在一起看,眉眼处出奇地像,都是微微上挑的凤眼,以至于章吉的眉目间此刻都多了一层煊赫的权势气焰,在那院子里的火把的照耀下随着雾气升腾起来。
苻燚垂着眼看手里的画押供词。
苏廻等人却战战兢兢。
千算万算,算不到**案居然朝这么恐怖的方向发展。最新的供词里,居然真的牵扯到了谢相。
这真是叫人难以置信,他们都不清楚这是不是皇帝屈打成招做的一个局,要栽赃陷害谢相。
那可是“素衣禅榻一日茶”的谢相,天下士大夫心中的楷模,他远在千里之外,怎么会和**案牵扯上关系。
苏廻身为西京上层文官,对朝政局势多少也知道一些。这两年虽然陛下表面上对谢相极尽推崇,不尽溢美之词,但据说如今朝中早已经暗暗分成两大阵营,分依谢相和皇帝两派。
按理说陛下这等能迷惑人的形貌,登基前颇会韬光养晦,他如果一直这样伪装下去,小心布局,凭借他的心智手段,难道不比**之身胜算更大?
但皇帝显然并没有等待和平过渡的耐心。
难道是因为谢家**即将入主中宫的缘故?
毕竟若等谢氏女生下太子,那这位本性并不温良的皇帝结局如何,还真不好说。
京中看似安稳,原已经暗火处处,只等一场大风。
但他很担心这场大风,会从西京开始刮起,然后直卷京
城而去。
正因为局势波诡云谲福王拿到的证词他不确定是真是假。看眼前这几个被折磨得血淋淋的同僚真是叫人不寒而栗。
谢相廉洁奉公但未必不恋权但皇帝行事更是叫人摸不着头脑。他如今都入赘到平民男子家里去了还有什么是他干不出来的!
他微微抬头看到年轻的皇帝幽幽地道:“把这些供词连同朕的旨意一块送往京师。就说这些供状实在骇人听闻朕不敢信把这些人也全都押解进京交给谢相亲自来审。对了让萧昌明负责押送。”
早听说当今皇帝工于心计心思难测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萧长史说这些都是谢相的人如今这些人供词涉及谢相皇帝却要把他们交给谢相去审看不出他是要保谢相还是要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萧昌明为保性命自然会倾尽全力把这些人安全送到京城。
但无论如何这些押解进京的官员最后怕是都活不成了。
幸好他这人很少参与他们的私宴不然恐怕也要被牵连进去!
想到这里他不由又是一身冷汗。
福王道:“公主如今在行宫两天了一直说要见皇兄呢。”
苻燚拢了一下身上大氅:“天一亮就叫萧昌明启程回京。她会跟着走的。”他看向福王眼中带着一些冷笑“有公主护送此行更妥当。”
福王都想感慨一句皇帝真是好谋算。
他问:“那皇兄打算何日回京?”
殿前司都指挥使李徽闻言立即跪地进言道:“陛下您也该尽快回宫了。”
他这一跪其他人也都纷纷跪了下来。
他们早就想让皇帝早点回京了这一趟出来的太久何况如今蜗居在一个男子家里这算怎么回事!这叫天下人知道还得了!
苻燚起身说:“朕还要在这儿呆几天。”
大家忙让出一条路来苻燚在那薄雾火光中一身红衣打了个哈欠说:“没事散了吧。”
福王觉得他此刻比白日里看着更见傲慢几乎雄赳赳气昂昂
大家恭送苻燚出了院子李徽低声急道:“王爷您的话陛下还愿意听两句陛下该早日回京才好及时应对啊。”
福王道:“皇兄此刻跟着一起回京岂不是成了陪着萧昌明一起押送了?这事都说了要全权交给谢翼处理皇兄自然要表现出万
分信任。更何况万一半路上有人出手呢?要路上出了什么事,谢翼有嘴说不清,估计这几个月都睡不着觉吧?
李徽一愣,看见福王那张俏丽的脸上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