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青叫他们在院门口站着,自己则到了正房门口。
里面已经久无动静。
不吃晚饭,起码也要点热水热茶吧?
他便轻声叫道:“老爷?”
又过了一会,房间里似乎有人走来。苻燚打开门,只穿着雪色亵衣,亵衫松垮,就连亵袴都是斜着的,似乎只是随便扯上去的。
这副形容,真是很有荒蛮**相。
黎青立即垂下头来:“老爷,晚饭都好了。”
“不吃了。”苻燚说,“送点热水过来。”
黎青去端了热水过来,喝的用的都有。为防止贶郎君看见,他只自己一个人进去的,跑了两趟,热水盆,巾帕,沏好的花茶,全都放在了床边的桌子上。
苻燚已经在榻上坐着,还把帘幔放下来了,也不给他看。他只隔着帐幔,听见陛下声音温柔的像个恶魔,说:“渴不渴,喝点水。”
他听见一声嘤咛吞咽声,也不知道那水到底是怎么喂的。
他也不敢细听,说实话,他伺候陛下几年,这种事还是头一回经历。虽说身为奴才,主子哪怕在行房,也要能做到近身伺候,但他到底没有经验,也不知道陛下此刻是希望有人伺候还是希望没有。他看了一眼那垂着的帐幔,最终还是擅自做主轻轻退出去了,顺手还又关上了门。
天上忽然有云彩挡住了月光,院子里便黑下来了,只有那几个贴身内官在院子里垂首站着。黎青轻声说:“都回去吧。”
内官们静悄悄提着食盒离开了,黎青将院门关好,自己在东厢房门口吃了晚饭,门楼上,大喜子和小喜子又“呱呱”叫了两声。
苻燚将帘幔勾起来,一灯如豆照在贶雪晛脸上。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贶雪晛,自己捋了几下,动作有点粗暴。
不过他很快又没了耐心,这种生理上的躁动会激发他情绪上的烦躁,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这种情绪上的暴躁很难控制,于是他就把头埋在贶雪晛身体上。
他的气味怎么会这样吸引人。
他觉得贶雪晛身上的气味不只是好闻,还会叫他有一种近乎燃烧的灼痛感。气味是动物寻求配偶的重要方式之一,百兽园里发了情的豺
狼虎豹都会嗅闻雌性的气味靠气味来辨识对方。人是否也是这样?
舌头会比鼻子更能感知这份味道么?
它们都是往哪里闻的?他也可以么?
他搂着贶雪晛坐了一会索性将油灯也吹灭了。
他便拥抱着贶雪晛陷入那彻底的黑暗当中。黑暗吞没一切仿佛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他曾在少年时期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会被管教他的内官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关禁闭漆黑的环境呆久了会麻木只能听到海浪和风声。他却觉得没有比那漆黑的密室更安全的了比面对人的时候更好。他很喜欢。
如今看一个人隐没在黑暗里也不是最好的。还有更好的。贶雪睍醉了酒又极累早睡过去了他把贶雪晛整个拖到怀里盘腿坐着像欢喜佛里那样这里摸一摸那里亲一亲发出满足的叹息。
也不知道他是何时睡过去的。
有一种极度疲惫的痛楚大概也因此影响了他的梦。
梦里是一场盛大的婚礼街道似乎是百味轩所在的金乌大街唢呐声震天火红的迎亲队伍
贶雪晛穿着红色喜袍斜披着织金花帔坐在大红花轿里。
但新郎并不是他他只是在人群里围观如同他第一次看到贶雪晛抛绣球的时候一样隐没在喧嚣的人群里。
他是很讨厌吵闹的尤其是喜庆的吵闹。
此刻唢呐的声音更是吵到叫他头疼又叫他想起初相识的时候贶雪晛站在如意楼上清泠泠的美貌郎君下面虎狼环伺污言秽语。
贶雪睍是没看见那些人看他的如饥似渴的眼神呢?还是故意这样招惹人呢?
他的不快也不知道是来源于贶雪晛还是来源于底下那些男人。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想看下面尸横遍野全都变成不会发出任何声音的**。
如今贶雪晛嫁给了别人。
可能是坐在花轿里的缘故他看起来比他平日里更艳丽温软还做新娘状手里拿着翠羽团扇遮面。
他应该是找到了他真正的意中人。
不像他他只是伪装的而是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君子可以陪他一生一世和他一样纯良真诚的好郎君。因此贶雪睍脸上都是幸福的红晕对他说:“你骗了我我当然要再找一个啊我又不是非你不可我不是告诉过你么?”
整个梦都有一种诡异的但又阴沉的华丽。
花轿从人潮汹涌的金乌大街转而进入了一片荒草连天的御道上高高的凤凰雕像断了翅膀耸立在凤鸾宫外头。有一群乌鸦呱呱乱叫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