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去真的睡得很熟。
睡着的贺沉霜看上去平易近人了不少,也许是因为那双总是透露着冷意的双眸此刻正紧紧闭着,此时竟显得整个人分外柔和,毫无攻击性。
温回寒心念一动,既然贺沉霜睡着了,不如趁此机会,先试试水?
醒着的贺沉霜不好搞,睡着的贺沉霜还不好搞吗?
他如果在贺沉霜清醒的时候去亲他,有99%的概率被躲开,1%的概率可以亲上,但是100%会引发第三次世界大战。
而此时贺沉霜堪称人畜无害,哪怕温回寒现在肘击他脖子,他都只会以为是自己落枕了。
真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先试试,要是不习惯,他再想想别的办法。
短短几分钟,温回寒就在脑子里完成了一项重大决策,他先是假装看车窗外的风景平复一下心情,顺便做一些心理准备。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至少对他来说并不简单。
毕竟他和贺沉霜是从高中就开始的好兄弟,高中的时候他俩前后桌,贺沉霜次次霸榜年级第一,哪怕聪明如温回寒,偶尔也有需要向他讨教题目的时候。
一来二去,再加上他俩天天在一起上下学,成为兄弟那也是必然。
这么多年他们形影不离,温回寒原本以为要和贺沉霜做一辈子的好兄弟,但谁能想到命运多舛,竟让他与贺沉霜成为了宿敌。
虽然贺沉霜平时嘴毒,人也坏,但是要让他对贺沉霜下嘴还是有点为难,他还需要过心里那关。
哪怕心里清楚贺沉霜并不会知道发生了什么,温回寒还是紧张得心脏怦怦乱跳。
就试试。
温回寒在心里这么想。
或许是连续的失败让他的内心燃起了熊熊的斗志,他决意放手一搏。
做足了心理准备,他先喝了口水,又抽出一张纸,优雅地擦拭了一下湿润的嘴唇。
紧接着他仿佛瞬间得了肌无力,那张纸从指尖脱落,飘飘荡荡的,竟落在了贺沉霜的腿上。
温回寒一顿,嘴里嘟哝着‘哎呀纸怎么掉了’,倾身便往贺沉霜那里探了过去。
在掠过的那一刹那,他的嘴唇轻轻地擦过了男人的下巴。
蜻蜓点水,比一片羽毛拂过还要轻盈,若不是那瞬间他感觉到了唇上传来冰凉的触感,几乎要以为没有碰到。
做完这一切,温回寒急速回退,靠在自己的座位上,就怕贺沉霜下一秒睁开眼睛,质问他在做什么。
好在温回寒等了好一会儿,旁边的人也没什么反应,他这才松了口气,甚至开始回味……不对,复盘。
其实刚刚他掠过得很快,甚至都没有什么具体的感觉。
他刻意没有碰别的地方,给贺沉霜留一点清白在人间。
虽然干过坏事之后,温回寒的心跳仍有些急,但他发现只要迈过了心里的那道坎,貌似也没那么困难。
他的自信心登时就膨胀起来了。
他说什么来着,他果然有当男同的天赋!
*
贺沉霜其实并没有睡着。
他只是感觉眼睛有点酸涩,所以才打算阖眼休息片刻。
期间他听到了旁边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动静,但失眠带来轻微头疼,让他没有睁眼去看,去探问,只隐约听见温回寒自言自语似的说了句什么。
紧接着,他感觉到了温回寒在朝自己靠近。
贺沉霜对温回寒的一切都很敏感,几乎只是他凑近的瞬间,就感知到了有什么柔软的东西在下巴处轻轻碰了一下,快得像是他的错觉。
不像是指腹的触感,而是更软,更热的东西,转瞬即逝,几乎来不及感受更多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贺沉霜睫羽轻轻颤抖了一下。
他立马就意识到了那是什么,但心中却更加不解和困惑,甚至是惊诧。
若说这段时间温回寒的种种行为是在试探他,那么现下他又在做什么?
报复?惩罚?还是依旧在试探?
温回寒……到底是什么意思?
*
温回寒和贺沉霜的家离得很近,相距不足几百米,以往每一次他们都是一起打车回去。
但是这次贺沉霜却说自己要去处理些事情,不能同行,让温回寒先走。
温回寒不疑有他,还多问了一句:“不是啥大事吧?”
贺沉霜淡淡道:“不是。”
温回寒终于放心,又约定好了到时候假期结束一起返校才上车。
贺沉霜站在原地目送,等了片刻,才等来了自己的车。
坐上车后,贺沉霜又闭上了眼,他觉得自己需要独自冷静思考一下,才能破译温回寒留给自己的难题。
另一头,温回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