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沉霜转过头，和温回寒亮晶晶的双眼对视上，喉咙里仿佛堵了些什么，让他说不出一个字。
温回寒自以为挖掘到了真相，毕竟他现在既有物证又有人证，贺沉霜除了恐同还能是什么？
他用一种期待的、渴望的目光看着贺沉霜，想要从他口中得到准确的答案，以此来验证自己的想法。
温回寒的眼睛清润而有光泽，瞳色也浅，一眼望过去会叫人想起阳光下流动的溪水，清澈见底，灵动自然。
和这样的一双眼睛对视，似乎很容易就会沦陷进去，也会被看得无所遁形。
贺沉霜面色一如既往的平淡，只薄唇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恐同吗？
真是好新鲜的说法。
温回寒还在等着他的回答，而贺沉霜沉默了许久，才问出一句话。
“你吃错药了吗？”
温回寒微笑，他看贺沉霜才需要喝中药调理一下，恐同太严重也是病。
贺沉霜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但温回寒依旧摆出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郑重其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关系，虽然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害怕这个群体，但这是你的事，我不多问。”
顿了顿，他又忍不住替文森特说话：“但我觉得你还是需要稍微克制一点，文哥他只是男同而已，没有触犯天条，你不能太歧视他。”
贺沉霜轻轻地啧了一声：“你觉得我在歧视他？”
温回寒却误会了他的意思，以为是他在表达不满，又道：“文哥人还挺好的啊，他听了你的建议，最近在学习如何转型了，要给网黄一个机会嘛。”
“……”贺沉霜淡淡道：“嗯，看来你很欣赏他？”
温回寒噎了一下，因为他想到了林奇浩说他是gay圈天菜的事。
也不知道是他身上的哪个特质让对方这么误会，不过他坦坦荡荡，可不像贺沉霜这么小心眼。
“欣赏谈不上，就是感觉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咱们眼界要放开。”
“怎么放开？”
“就是不要用有色眼镜看人啊。”
温回寒是真这么觉得的。
文森特虽然嘴上喜欢让人办卡，但真相处下来能发现他是个挺实诚的人，私教课上得也不错，没有因为是网红就乱收费。
至少这段时间，他是真的感觉自己肌肉结实了不少，到达不了强壮的地步，但形状看上去确实更流畅饱满了一点点。
假设他和贺沉霜1v1对抗，也能保证自己绝对不会落于下风。
温回寒还借此机会教育贺沉霜：“不都说性取向这玩意儿是天生的吗，这事情也没办法，可能有时候连他们自己都感到挺痛苦的。”
贺沉霜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却很深邃，涌动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温回寒的神态很自如，没有厌恶，也没有嫌弃，应该是打心眼理解且尊重，这个是装不出来的。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对身边的人一视同仁，夸赞他们的长处，包容他们的短处，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才会有这么多人愿意与他成为朋友。
但是不知为何，贺沉霜的心里并不觉得轻松，反而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痛苦吗，并不觉得，因为从来奢求的就不多，所以一点点甜就足够珍藏很久。
看到贺沉霜轻轻蹙起的眉，温回寒感觉他大概是真的无法接受，关切道：“怎么了？你恐同真的这么严重？这是不是心理疾病，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心理医生？”
温回寒靠的很近，原本是搭在他肩上的手，逐渐演变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
关心是真的关心，但贺沉霜莫名地从温回寒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雀跃，好像得知自己恐同，他很高兴？
是因为发现事情原来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反而朝另一个极端而去，所以才感到高兴吗？
毕竟一个是发现兄弟疑似喜欢自己，一个是兄弟疑似恐同，聪明人都知道选哪个才不会让他们的关系分崩离析。
贺沉霜微微垂下眼，这种感觉就仿佛是回到了不久前，他既看不透温回寒的变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或许自己应该顺着温回寒的话答应下来，这样会让他感到舒服些？
贺沉霜静静地凝视着温回寒，最后伸手将他的头发凌乱。
“看什么心理医生，你当医生和你一样是动物园的猴子？”
“我是在关心你，不要不识好歹！”
“嗯，知道了，吃饭去。”
“哦！”
温回寒不知道贺沉霜的想法，他此刻的确很兴奋。
就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对于贺沉霜的所有猜测全都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以贺沉霜这种恐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