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们刻意迴避了这个问题。
突然，一个男生站了起来，涨红了脸，大声问道：“周教授！难道我们为了报效祖国而学习，也是错的吗？”
周远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严肃的表情缓和下来。
“你问得很好。”
“为了报效祖国而学习，当然没有错。这是一种非常高尚的情操，值得所有人尊敬。”
他话锋一转，又补充道：“同样的，从个人选择的角度来说，为了更好的待遇和发展前景，留在国外，也没有错。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幸福的权利，这不应该受到道德的绑架。”
“这只是……每个人的价值追求不同而已。”
全场学生都愣住了。
他们本以为周远会站在国家的立场上，痛斥那些出国不归的人，可他没有。
他肯定了报效祖国，也理解了个人选择。
那他到底想说什么？
所有人的心中都升起一个巨大的问號。
周远深吸一口气，他知道，最核心的观点，即將到来。
“但是！我要说的是。”
“无论是为了『钱途』，为了『个人价值』。”
“还是为了『报效祖国』，这些学习目的，从根源上讲，都属於唯物主义的范畴！”
“唯物主义？”
这个词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困惑，包括两位大学校长。
“是的，唯物主义。”周远的声音鏗鏘有力，“因为你们的学习，都有一个明確的、外在的、物质化的目標。金钱、地位、名誉、甚至祖国的强大，这些都是可以被观察、被量化的『物』。”
“以这种心態去学习，去做科研，你们或许能成为一个优秀的工程师，一个出色的科学家。
但你们永远也无法登上那个最孤高的、最神圣的学术之巔！”
“因为，真正能让人登上顶峰的，不是唯物主义的追求，而是——”
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吐出接下来的话。
“唯心主义的本能！”
整个大礼堂，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他这石破天惊的言论震得头皮发麻。
“真正的学习，最高境界的学习，它不应该带有任何目的性。它不是为了什么，也不是追求什么。”
“它源於你內心最深处的好奇，源於你对这个世界无法抑制的探索欲，源於你灵魂深处最纯粹的本能！”
“就像孩子第一次看到星空，会不由自主地问『那是什么』。就像鸟儿天生就会歌唱，鱼儿天生就会游泳。”
“这种学习，是纯粹的，是忘我的，是不求回报的！这才是学习的最高境界！”
周远的目光变得炽热，仿佛有火焰在燃烧。
“我希望，在你们当中，能有人领悟到这一层境界。能有人，是为了纯粹的好奇与热爱而投身学术，是为了探索未知而献身科研。”
“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可能成为真正的栋樑之材，才有可能带领我们的国家，我们的民族，走向真正的辉煌！”
话音落下，全场依旧是一片死寂。
学生们呆呆地坐在原地，仿佛被一道闪电劈中了天灵盖，脑海中一片空白，旧有的价值观正在崩塌与重塑。
周远静静地站在台上，灯光將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他不再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睛，无声地注视著台下这群龙国未来的希望。
整个礼堂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安静。
“唯心主义的学习意义……”
台下的学生们，这些来自首都各大顶尖高校的天之骄子，此刻脸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有的人双眼放光，仿佛被一道闪电劈开了混沌的思绪，一直以来困扰自己的浮躁与功利心，在这一刻找到了癥结所在。
原来，学习可以不是为了绩点，不是为了奖学金，不是为了一个光鲜的offer。
它可以是纯粹的，是发自內心的，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满足。
但更多的人，却是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挣扎与迷茫。
道理他们都懂。
谁不嚮往那种心无旁騖，沉浸在知识海洋里的状態？
可现实呢？
“做不到啊……”一个男生低声喃喃，声音里满是无力。
他来自偏远省份的农村，身上背著助学贷款，每个月还要从微薄的兼职费里挤出一部分寄回家里。
对他来说，学习的唯一目的，就是找个好工作，赚大钱，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让他去追求纯粹的、不计回报的学术？
太奢侈了。
前排贵宾席上，几位水木大学的老教授却在频频点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