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老，最近感觉怎么样？化疗效果还好吗？”
听到“化疗”两个字，病房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压抑。
崔仲文还没开口，他的老伴已经忍不住，捂著嘴痛哭起来。
一位年轻些的学生，也是周远的后辈，低著头，声音沙哑地回答：
“周师兄……没用了，所有的化疗方案都试过了，癌细胞已经全身扩散……”
“医生说，崔老他……最多还剩下一个月的时间。”
一个月。
这个词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周远的心上。
崔仲文却咧开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拍了拍周远的手背，故作豁达地喘著气说：
“哭什么……人活七十古来稀，我这都快八十了，够本了，够本了……”
“小远啊，看到你搞出了可控核聚变，我这辈子……值了。”
病房里，一片死寂，只剩下压抑的啜泣声。
周远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崔仲文，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
“崔老，您听我说。”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坚持住。”
“给我两周时间。”
“两周后，我会带著能救你的药过来。”
此话一出，整个病房的人都愣住了。
崔仲文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隨即，他笑了笑，只当是周远在安慰他。
“好，好……我等著，我等著我的小远……给我带来奇蹟……”
他的声音越来越弱，眼皮也开始打架，显然，刚才的激动已经耗尽了他全部的精力。
然而，旁边一位负责护理的护士长却忍不住了。
她小声地对崔仲文的老伴嘀咕了一句：
“阿姨，您別太当真了，癌症晚期哪有什么特效药啊，全世界都攻克不了的难题，他一个搞物理的，怎么可能两周就……”
声音虽小，但在安静的病房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原本已经快要睡著的崔仲文，猛地睁开了眼睛！
一股怒气让他枯槁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
他用尽全身力气，指著那个护士长，对军装中年人怒吼道：
“换人！”
“我不想再看到她！让她给我滚出去！”
“周远说能救我，就一定能救！你们懂个屁！”
突如其来的暴怒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那名护士长更是脸色煞白，不知所措。
周远没有再看她一眼。
他知道，崔老这不是在发脾气，而是在用他最后的力量，维护自己。
时间宝贵，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费。
他俯下身，在崔仲文耳边郑重地留下最后一句话。
“崔老，等我。”
说完，他直起身，对崔仲文的老伴和眾人重重地点了点头，再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周远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病房。
他没有丝毫停留，身影决绝而又匆忙，仿佛身后有猛虎在追赶。
不。
比猛虎更可怕的，是正在流逝的时间。
他必须爭分夺秒，去创造那个本不存在的奇蹟。
房门在他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病房內所有的声音和情绪。
走廊的灯光，將他前行的影子拉得好长。
直升机降落在华科院生物所的专用停机坪上。
螺旋桨捲起的狂风缓缓平息，沈泽率先跳下，警惕地扫视四周后，才为周远拉开了舱门。
一位头髮花白、戴著金丝眼镜、身穿白大褂的老者早已等候在此。他身姿挺拔，眼神锐利，正是华科院生物院的泰山北斗，江振邦院士。
“周总师，一路辛苦。”江振邦主动伸出手，脸上带著客气而疏离的微笑。
对於这位突然闯入自己领域的物理天才，他心中充满了好奇，但更多的是作为一名严谨科学家的审慎。
“江院士，您客气了。”周远与他握了握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入主题，“实验室准备好了吗？”
江振邦点点头，领著他向一栋戒备森严的白色大楼走去。“马宏院士亲自打了电话，p4实验室的最高权限已经为你开放。我的团队和所有设备，二十四小时待命。”
他本以为这位年轻的总师会表示感谢，或者至少会客套几句。
然而，周远只是从隨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清单，直接递了过去。
“这是我需要的材料和化学药剂，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