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凯和阅卷组的核心成员们围在一起，表情凝重地看著大屏幕。
监控画面里，考生们都在奋笔疾书，考场秩序井然，根本看不出任何异常。
“把安城一中6班和12班的监控重点播放！”陈凯下令。
因为这批满分卷，绝大多数都出自这两个班级。
画面切换，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而，监控里的一切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再看试卷！”
陈凯拿起一份试卷，和他旁边的葛军一起翻阅起来。
试卷的字跡工整，卷面乾净。
从选择题到填空题，全对。
翻到后面的大题，解题步骤清晰，逻辑严谨，过程完美得无可挑剔。
“这……这道解析几何的压轴题，他竟然用了大学的参数方程来解？思路清奇，但过程完全正確，而且比標准答案的解法简洁了不止一倍！”一位老教授惊嘆道。
葛军拿起另一份试卷，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份试卷的压轴题，用的是另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解法，但同样，过程完美，结果正確。
他接连翻了七八份试卷，每一份都是如此。
这些满分的试卷，解题方法五花八门，有些甚至超出了高中教学大纲，但无一例外，全都做对了。
这根本不像是学生答出来的卷子，这他妈简直就是一群数学家写出来的標准答案！
整个阅卷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诡异的一幕给震住了。
葛军拿著手里的试卷，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这个命题人，此刻感觉自己的权威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同样一脸呆滯的陈凯，声音里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老陈……你跟我说句实话。”
“我今年这套题……是不是出得太简单了？”
六月二十四日。
安省高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对千万考生和他们的家庭来说，这一天，是审判日。
蓝天网咖里，烟雾繚绕，键盘的敲击声和游戏里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曲属於年轻人的交响乐。
唐牧缩在角落的卡座里，手心全是汗。
他没敢在家里查。
家里那台老旧的电脑，开机都要五分钟，他怕那漫长的等待会把他逼疯。
唐牧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满是泡麵和尼古丁混合的复杂味道。
他打开了成绩查询的官方网页，白色的页面显得有些刺眼。
每一个需要填写的空格，他都核对了好几遍。
姓名，唐牧。
准考证號，110…
当他颤抖著手指，把最后一个数字敲进去的时候，整个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滑鼠的光標，在“查询”按钮上悬停了足足半分钟。
他不敢点。
脑子里闪过过去一百多天里，周远老师在直播里讲过的每一个知识点，每一次的鼓励。
“相信自己，你们已经付出了足够的努力。”
唐牧闭上眼，猛地按下了回车键。
页面开始加载。
转动的圆形图標，每转一圈，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终於，页面刷新。
一行行科目和分数下面，是一个加粗的鲜红数字。
总分：613。
唐牧的瞳孔骤然收缩。
613？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屏幕，一个像素一个像素地看。
没错，是613！
一股巨大的狂喜，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啊——！”
唐牧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整个网咖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扭头看著这个突然发疯的少年，眼神里充满了“这人是不是游戏输疯了”的困惑。
“我他妈考上了！”
唐牧根本不在乎別人的目光，他像个孩子一样原地蹦跳，双拳紧握，挥舞著空气。
613分！
这个分数，上一个不错的211大学绰绰有余！
更重要的是，他可以报考他梦寐以求的军事学院了！
当警察！
这是他从小的梦想！
极致的兴奋过后，一股汹涌的酸楚猛地涌上鼻腔。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里，再也控制不住，用手捂著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
哭了。
哭得像个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