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族寨內的除了在外的柳家修士都被临时召集而来。
男女老少约莫二十余人,加上陆丰几人,不大的灵堂顿时被挤得满满当当。
眾人望著阴沉木灵棺,不少人眼眶泛红,低声啜泣,更有甚者哭得感天动地。
只是明眼人都能看出,这般情態太过虚假。
毕竟这些人里,绝大多数生前连柳老的面都没见过。
柳天成站在棺旁,面色肃穆。
陆丰与李万河、李虎等人站在灵堂角落,静静观看著这一切,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打量著柳家人。
修为参差不齐,多是炼气初中期的修士。
后期修士占比不足三成,其中还有些不成战力的老修。
陆丰暗自思忖。
这柳家现状也一般,想来其他四大家族也差不太多,怪不得敌不过黑煞堂。
目光未停,仍在搜寻著一道人影。
忽的一顿,落在角落里一个身著半旧灰袍的年轻修士身上。
这人的神情与旁人截然不同。
约莫二十岁年纪,面色轻佻,嘴角始终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眼神桀驁地扫过灵堂內哭哭啼啼的族人,显然对这场仪式不甚在意。
察觉到陆丰的注视,非但没有迴避,反而挑眉回望,眼中带著几分挑衅。
这般举动引得陆丰皱起了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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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李虎顺著他目光看去,也看出了些端倪,压低声音道。
“仙师,莫要生气。那人是柳家老三的儿子柳岩,今年刚满二十,是柳家年轻一辈里唯一一个摸到炼气六层门槛的,算是这一代的『天才』。这小子从小性子就傲,不太合群,您別跟他一般计较。”
陆丰微微頷首,自然不会与一个小辈计较。
目光从柳岩身上移开,扫视片刻后,又落在灵堂后排一个哭得双肩颤抖的老妇身上。
老妇穿著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看向灵棺的眼神满是真切的悲慟,与周围许多人程式化的哭泣截然不同。
陆丰眉眼微动。
找到了!
柳执事当初托他办事时,还顺带提及一位老友,让他代为转交些东西。
目光在老妇身上停留片刻,很快便確认她便是柳执事口中的老友。
至於二人具体是什么关係,柳老並未细说。
但能看得出,关係定然不一般,要不然也不会特地嘱咐。
没有多想,侧头对身旁的李虎低语几句,將一个小巧的玉盒递了过去。
李虎接过玉盒,掌心微沉,能感受到盒中物件的分量。
虽满心好奇,却还是乖乖点头应下。
借著灵堂內眾人低声啜泣的间隙,李虎猫著腰挪到老妇人身后。
此刻老妇正用粗布帕子捂著嘴,李虎笑著迎上前,凑近她低声说了几句。
老妇人察觉到有人靠近,明显愣了一下。
隨著交谈深入,不自觉地抬眼望向陆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陆丰只是对著她轻轻点了点头,並没有过多动作。
老妇人反应过来,也远远欠身回了一礼。
不过一会的功夫。
李虎回到陆丰身边,咧嘴笑道。
“仙师,东西送到了。”
陆丰微微頷首,目光重新落回灵堂中央的棺木上。
柳天成正带著族中长辈行三叩九拜之礼。
檀香菸雾繚绕中,眾人的身影显得模糊而肃穆。
见到这一幕,心中也是暗暗鬆了口气,这趟归乡之旅算是完成了第一步。
……
数日后,五族寨中心的议事大厅內,青石板地面布满裂纹,樑柱上的朱漆剥落大半,唯有正中央悬掛的 “守望相助” 匾额,还透著几分庄重。
环形长桌旁挤著二十余位修士。
皆是练气后期修为,按家族分坐两侧。
李氏李万河、柳氏柳天成、王氏王铁山、赵氏赵破虏、陈氏族长陈默围坐主位,各家族的核心子弟散坐两侧。
李尧和陆丰两人因是青阳宗修士,被奉为上宾。
陆丰坐在侧首,眸光沉静地扫过厅內眾人。
“都静一静!”
李万河苍老的声音响起,手中木杖重重顿地,七嘴八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
环视一周,沉声道。
“今日请各位族老、族长齐聚,只为一件事 —— 想必各位也都知道。接下来,先请青阳宗的李贤侄与陆小友说说,此番究竟有何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