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个有血有肉的人,在这血肉磨坊中,只是一个瞬间就变成了一具冰冷尸体。
靖难军面对两面夹击的情况下,依旧顽强抵抗,一面骑兵步兵配合出城,抵挡后方敌军。
另外则滚木、乱石向城下猛砸。
稀里糊涂接手大帅印信的李佑,竟在这个时候带著亲兵直接下城。
主帅离开,实际並无影响,但对军心打击是非常大的。
况且这支部队中的中下层军官都是以前竇建德残兵败將,本来就怕李世民。
只是一瞬间,战场的情况便向一边倾斜。
而且牛进达也確实是当世悍將,一马当先带著骑兵不过十几分钟就直接將前来抵挡的靖难军衝垮了。
靖难军虽足足三万人马,但溃退速度出奇的快。
主要原因还是三个皇子不合,各有算盘,早就在军中各自收买人心,所以这跑得非常有章法。
一个时辰后,战场安静下来,进入城中,看著周遭的惨烈景象。
心中是又怒又气,这死的可都是大唐百姓啊。
“逆子!逆子都该死!”
想著想著,不由更气了,下意识怒骂一声。
这让身边还在沉浸在拿下虎牢关喜悦心情中的一眾將领,瞬间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之中。
良久李世民怒气才渐渐平復,看著这熟悉的雄关,心中一阵悵然。
想当年自己二十三岁,英气勃发在此以三千玄甲破竇建德十万大军。
二十年后,再来此地已年过半百,而且还是来打自己的一眾儿子。
他李世民是一代雄主,但终究还是个人,想到此处悵然之色更重,舐犊之情人皆有之。
身旁眾人只是看他表情来回变化,但这些人都是武人心思並不细腻,也没做他想。
马周却不同,微微嘆了口气,心中暗嘆,陛下也是不容易,但这又能怪谁呢?
只能说『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这时城上传来一阵急促马蹄声,隨后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陛下,在哪?本將要见陛下。”
说著一个跟这道声音极其不符的中年男子登上城头。
其面白无须,一身亮银色甲冑,虽是北方人,但颇有点北人南相,长相十分秀气,但身形却异常高大魁梧。
李世民轻轻喘了口气,平復了下心情。
“哈哈,进达来了,朕在这。”
这牛进达出身陇西军功世家,参与太原起兵,而且屡立战功,同时和李世民关係莫逆,还曾参与玄武门之变。
这属於既是关陇贵族又是军事勛贵,同时还是最早跟隨起兵的李家自己人,最主要一点就是帮李世民一起砍过兄弟。
所以身份之纯正,当朝没几个人能比。
牛进达没有丝毫拘谨,一脸隨意之色,走上前微微拱手,因为身形高大有点居高临下的看著李世民。
“陛下,您这气色不错啊,”
李世民丝毫不在意自己需要抬头仰视,而是一把拉起他的手。
“进达这些日子辛苦了,朕可要好好犒赏你。”
换了其他臣子,肯定谦逊一番,但他却没有,脸上笑意不变。
“我江南道一路杀到这武牢关,可不是辛苦了,陛下您可得赏点好东西。”
“哈哈,进达想要什么赏赐,但说无妨。”
牛进达听到这话,眼中迸出一道精光,而后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君无戏言,末將要兰亭序。”
“不行!”李世民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脱口而出。
“嗯?陛下的意思是君有戏言了?”
李世民哪能承认这话,但兰亭序他绝不能赏给別人,心中想著怎么下这个台阶。
眼神不住瞟向身旁尉迟敬德等人,但却没一个有反应的,无奈之下只能看又看向马周。
马周倒是立刻会意,出声道:“尉迟將军、秦將军,阿史那將军,何力將军,咱们歷经若日血战方才拿下城关,可要好好庆贺一番。”
这几个人立刻明白过来,陛下这是要耍赖啊。
而后一帮人直接簇拥到牛进达身旁。
“哎呀,老弟,走走,喝点去。”
“是啊,上次咱们一起喝酒好像都是去年的事了。”
一顿东拉西扯之下,牛进达直接被拽走了。
两天后,关於虎牢关的消息便传到洛阳。
李承乾在帅帐中直嘬牙子,虎牢关这种雄关,纵观歷史也没被正面攻破几次。
这老五、老六那么多人马,而且粮草充足,这仗是怎么打的?也太废物了。
手下裴行俭拱手道:“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