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把她的小腿抬起来,放在自己腿上。
手掌贴上去的那一刻,叶疏晚明显松了口气。
他手从小腿肚慢慢往上按,拇指压得不重。
“这两天在马六甲走了多少路?”他随口问。
“记不清了。”她声音懒懒的,“反正一直在走。”
他嗯了一声,手上却没停。
按到她膝后时,她下意识缩了一下腿,又被他按住。
“别动。”他说。
叶疏晚干脆把脸转过来,看着他,语气带点娇气:“你轻点。”
程砺舟低头看她一眼:“脆皮包吗?”
叶疏晚反应了一秒,随即炸了:“你才脆皮包!”
她伸手去拍他,被他单手扣住手腕。
“天天坐办公室,一走路就喊累。”他淡淡补了一句,“不是脆皮是什么?”
嘴上嫌弃,手却很诚实。
他换了个姿势,指腹沿着她小腿的肌肉慢慢推开,把那点酸胀一点点揉散。
叶疏晚被按得舒服,骂他的力气也没了,只剩下哼哼。
“你再说一句试试。”她闭着眼威胁。
程砺舟低笑了一声,没再接话。
“你这手艺不错,是不是也给别人按过?”
话一出口,她自己都没睁眼,语气却带着点不自觉的试探。
程砺舟的手顿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
随后继续按,语气很干脆。
“没有。”
他说,“你是第一个。”
叶疏晚睁开眼,看了他一会儿。
“程砺舟,”她慢悠悠地问,“你是不是对我见色起意?”
他抬眼看她,眉梢微微一挑。
“你有色?”他反问。
语气不咸不淡,带着点理所当然的调侃。
叶疏晚一愣。
下一秒,脚已经踢了过去。
“你有病吧!”她骂,“会不会聊天?”
程砺舟被她踢得偏了下身子,没躲,反而笑出了声。
“事实陈述。”他说,“不算见色起意。”
“那算什么?”她追问。
他低头,把她的小腿重新按回自己腿上,语气淡淡,“眼缘所致。”
“除了我,你在伦敦有没有谈过办公室恋情?”
对于叶疏晚这样的问题,程砺舟其实是不舒服的。
他的私人边界一向清晰而牢固,感情生活从来不在他对外开放的范围之内。
无论是在伦敦,还是在任何一个他停留过的地方,都没有人这样直白地询问过他的过去——更没人理所当然地要一个答案。
除了她。
他低头看着叶疏晚,心里那点不适并不是被冒犯,而是一种被逼近后的本能警惕。
她的问题太私人,也太直接,几乎是在敲他的底线。
可他没有回避。
也没有用模棱两可的方式敷衍过去。
“没有。”他说。
这不是他习惯给出的回应方式,却是他愿意为她破的一次例。
不是因为这个问题本身,而是因为问的人是叶疏晚。
他答了。
也只会答这一次。
“真的?”她问。
“真的。工作是工作,我分得清。”
“那你怎么就偏偏对我不规矩?”
“你以为是突然?”
“什么意思?”
“早在你进安鼎之前我就见过你。”
“在哪?”
“苏州。”
叶疏晚听到“苏州”那两个字,嘴唇不自觉地抿紧了。
她没再说话。
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太清楚——只要一开口,情绪就会失控。
早就见过她。
不是工作场合,不是上下级,不是后来被理性包裹住的一切。
是更早。
早到在她还不知道“Galen”、不知道“程砺舟”这个名字的时候,他就已经把她记进了视线里。
这种事太少见了。
少见到让人心酸。
不是一时动念,而是被时间悄悄提前写好的注脚。
初见入眼,再见动念吗?
叶疏晚没敢深想。
她倾身过去,带着明显的冲动。
程砺舟还没反应过来,眉心下意识蹙了一下,呼吸却先乱了。
她的唇贴上来时,甚至有点颤。
不是试探,也不是挑衅,是压不住的情绪在找出口。
他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