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色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手背用纸巾胡乱按着,血还从指缝里渗出来。
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老太太怔了怔,往门口看:“那姑娘呢?刚才还在这儿呢。”
程砺舟没有回答,眼神落在别处。
老太太又问了一句,声音放软:“砺舟?人呢?”
程砺舟喉结滚了滚,哑声挤出三个字:“回去了。”
医生皱眉,伸手去拿体温计:“先量体温——你这样出血——”
老太太突然想起什么,转头急急道:“不对啊。我刚从楼下上来,司机还拦着我借厕所呢。那姑娘怎么回去的?”
这句话似针尖,扎进程砺舟耳膜。
他按着伤口的手猛地一抖。
下一秒,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推开医生的手,动作大得带起一阵风。
“你干什么!”医生低喝。
程砺舟已经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到地毯上时还踉跄了一下,胸口一顶,咳意涌上来,他硬生生咽下去,连外套都没拿,只抓起床头柜上的车钥匙。
老太太在后面喊,声音又急又慌:“砺舟!你站住!你这样出去要命的!外面多冷——”
他没听见。
门被他一把拉开,走廊的冷气灌进来,他脚步又快又乱,直冲楼梯。
木梯被他踩得咚咚作响。
老太太追到楼梯口,扶着栏杆喊得嗓子发抖:“你回来!你发着烧你听见没有!”
程砺舟没有回头。
他一路冲到地下车库,灯光惨白,空气潮冷。
他抬手去按遥控,指尖因为失血和发热而微微发颤,按了两下才听到车锁“嘀”一声解开。
车门拉开。
他坐进去,手撑在方向盘上,喘息间又咳了一声,喉咙里全是灼痛。
可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她一个人。
在这座城市的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