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总扫了两眼,指尖停在其中一行:“文旅资产现金流波动……这块你们也会卡?”
叶疏晚没有直接回答风险,而是先把风险换算成对方能接受的收益与代价。
“不一定卡,但会影响后面讲故事的稳定性。前置处理好,无论两年内走ABS、引战投还是再往资本市场走,叙事会更省力。”
办公室主任抬头,终于认真看了她一眼:“你这话挺实在。你在团队里做什么?”
沈隽川:“她是我们团队的分析师,负责模型和材料。”
叶疏晚顺势把自己放回正确的位置:“我主要做底稿和测算,前端策略还是听Miles的。”
陈总:“不错不错,前途无量。”
……
出门上车前,叶疏晚才敢小声问:“你刚刚为什么突然让我递清单?”
沈隽川扣安全带的时候还在笑:“因为你递过去,分量刚刚好。你是分析师,你的谨慎不会让人反感;你说敏感点,听起来像风险提示,不像推销。”
她怔住:“那我刚刚……算没出错?”
“算。”沈隽川瞥她一眼,“但你还差一个技能。”
“什么?”
沈隽川把车窗降下来一点,夜风灌进来:“去报个茶艺班。不是让你装,是让你在这种桌上,连‘添水、递杯、收话’都不出错。你不出错,就等于你替我省事。”
“知道我最喜欢什么样的下属吗?”
“什么?”
“那就是能让我省事的。”
于是回到上海后,叶疏晚把那句“去报个茶艺班”当成一条必须落地的工作指令,第二天就搜了离公司不远的课程,报名、排课、买器具,一套流程走得比她做尽调还干脆。
她原本以为自己只是补个“社交礼仪”的短板,真上手才发现挺上头——水温、出汤、节奏、杯盖轻轻一扣的力度,都是细碎却实用的控制感,跟她在模型里调参数一样,有种把混乱收拢到可控范围的爽。
她学了点皮毛,就开始兴致勃勃地找人验收。
顾清漪跟张扬就是第一对象了。
顾清漪看着她一板一眼地温杯、置茶、注水,忍了半天没忍住,笑得肩膀直抖;张扬则更夸张,还给她鼓掌。
叶疏晚被她们闹得耳朵发热。
她正准备把第三泡递出去,眼尾余光扫到门口,手指下意识一顿。
程砺舟走进来时没刻意张扬,可那种存在感压根藏不住。
西装扣得规整,步子不快,目光淡淡一掠。
旁边的男人她不认识,身形修长,气质跟程某人一样冷,站位与程砺舟很近,显然是熟人;再后面,是沈隽川。
彼时程砺舟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旁人察觉不到,但足够让叶疏晚心口轻轻一跳。
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他已经收回视线,和沈隽川点头示意,转身往楼上去,步伐不紧不慢。
回到现实。
这次沈隽川叫叶疏晚进来也不是为了别的,就是觉得这姑娘有上升空间。
他看了她履历,还算不错。
她的模型他看过:不花哨,但挺硬。
假设写得很克制,哪里是能确认的、哪里是需要拍板的,她自己先用一行小字标出来,省得上面的人来回追问。
材料也是一样。
底稿逻辑清楚,重点不乱飞;风险点不藏着掖着,直接摆在那儿:这块口径可能变,这块数据口径不一致,这块要先问客户再往下推。
最让他停了一下的,是她写的那种项目跟进小结。
短、狠、有效,谁负责什么、下一步卡点在哪、需要谁出面,一眼就能接着干。
沈隽川盯着那几行字看了两秒,突然冒出个很奇怪的感觉:这套写法有点眼熟。
像以前在别的地方见过同款思路。
不是语气像,是脑回路像。
但他一时又想不起是谁。
沈隽川喝了口茶,问她:“Sylvia,你觉得我是个什么样的上司?”
“……很好说话的上司。”比程砺舟好。
“对比Luan吗?”
“不是。Luan也很好,你们各有千秋。”
沈隽川点点头,随即又问:“你觉得你这两年多,在安鼎混得明白吗?”
叶疏晚怔了下:“……混得还行?”
“还行这种答案,跟‘今天天气不错’一个性质。”沈隽川笑,“我换个问法:你现在对这份工作,满意吗?”
她谨慎地挑词:“满意……也不完全满意。”
“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