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ria带队,叶疏晚要把“能被用”的东西写出来。
叶疏晚听得很专注,笔尖几乎没停。
西安这一趟,叶疏晚和Aria配合得出奇顺。
她们以前在苏黎世一起扛过活。
所以这次程砺舟把资料推过来,叶疏晚心里那点不踏实很快就落了地。
行程表敲定后,Aria没跟叶疏晚客气,直接把工作拆到具体得不能再具体。
两天后,她们落地西安。
酒店离客户总部不远。
叶疏晚在房间里把电脑打开,第一件事不是洗澡,是把问题清单重新排了一遍,把所有需要“现场拿证据”的点标红。
Aria敲了敲她的门,递给她一杯热咖啡,语气很平:“别怕问得难听,明天你就按清单走。你只要记得一点——我们不是来交朋友的。”
第二天的尽调从早上九点开始,一路跑到晚上。
管理层会议、业务访谈、财务访谈、厂区走访,间隙还要拉着会计师和律师把口径统一。
客户那边的人一开始还带着点“外资行来走个过场”的敷衍,直到Aria把一个补贴项目的文件编号、到账日期、会计处理三句问得对方脸色变了,会议室才真正安静下来。
叶疏晚坐在旁边,手里笔没停过。
她负责的不是“听”,是“抓”:哪些是事实,哪些是态度,哪些是回避,哪些是未来会炸的点。
她把每个答案都拆成可追溯的证据链——谁说的、在哪份材料里、缺口是什么、下一步需要谁补。
晚上回酒店,已经快十二点。
叶疏晚刚把外套脱下,手机就震了一下。
视频来电。
她看见名字,停了半秒才接,怕自己接得太快显得心虚。
画面亮起来的第一秒,她就笑了。
Moss占满了镜头,黑湿的鼻尖怼得发亮,呼吸把画面都顶得一晃一晃的。
“哎——你怎么也跟着凑热闹?”她声音一下软了,“Moss,想不想姐姐?”
边牧尾巴甩得飞快,点名应答似的,还“呜”了一声,贴得更近。
叶疏晚心口直接化掉,眼睛都亮了:“你是不是在想我啊?”
屏幕边缘这才露出程砺舟的手,伸过来拎住它后颈一把,动作不重,但很利落。
“上楼。”他声音冷,“睡觉。”
Moss不太甘心,回头又看了叶疏晚一眼,尾巴还扫了两下,才慢吞吞退开。
画面清净下来,只剩程砺舟。
他靠着沙发,衬衫领口松开一点。
“今天怎么样?”他问得直接。
叶疏晚本来想按流程汇报,话到嘴边却变成一句抱怨,带点撒娇的尾音:“快累死了,Galen。”
程砺舟盯了她一眼,嘴角有一点点弧度,转瞬即逝。
“第一天就喊累。”他淡淡道,“那后面几天你准备怎么撑?”
叶疏晚撇嘴:“你以为尽调是坐着喝咖啡?今天从九点跑到晚上,厂区、管理层、会计师、律师一圈下来,嗓子都干得冒烟。”
“娇生惯养。”
她哼了一声,靠在床头,抱着膝盖看他:“你这么晚了还不睡?”
程砺舟视线偏开。
“还有事。”他说。
不解释,也不往下延伸。
叶疏晚盯着他两秒,识趣地没追问,只换了个更轻的语气:“那你别熬太狠。”
突然。
“叶疏晚。”
“昂?”
“安鼎一年有十天带薪休假。”
叶疏晚愣了一下。
“项目结束之后,”他继续,“你可以把假一次性休完,也可以拆开。随你。”
她眨了眨眼,没太反应过来:“……你现在是在跟我讲HR手册吗?”
她就是一根木头,非得让人把话说直来。
他冷声道:“是在提醒你,累不是问题,把自己耗空才是。这趟做完,线稳住了,你想去哪里都行。”
叶疏晚鼻子一酸,又被自己压住,只笑了一下:“你这是批准我去玩?”
“是允许你恢复体力。”他纠正。